为何穿山甲在中国如此抢手? - 中外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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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穿山甲在中国如此抢手?

《穿山甲报道》是"可持续亚洲"新推出的系列播客。第一集探讨了这种史前哺乳动物濒临灭绝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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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山甲报道》第一集:为何穿山甲在中国如此抢手?

穿山甲之所以是全球非法交易量最大的哺乳动物,在很大程度上缘于中国消费者的需求。科学家指出,这些稀有的生物可能是中国新型冠状病毒爆发的根源,中国目前也暂时禁止了所有野生动物贸易。这是否给穿山甲带来了新的希望?为什么它们如此抢手?又是为什么,尽管法律禁止其贸易,它们还是被捕杀到灭绝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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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uests

  • 徐佳鸣, 《穿山甲报道》
  • Tin Htet Paing, 《缅甸时报》
  • 万德·梅杰(Wander Meijer), 《环球扫描》(Globescan)
  • 劳力行博士, (原)香港大学中医学院

播客文稿

执行制片人和主持人:龙美诗(Marcy Trent Long)
制片人和主持人:区玮恩 (Bonnie Ou)
助理制片人:侯安柏(Amber Hou)
混音:克里斯·伍德(Chris Wood)
引言/话外音音乐:亚历克斯·莫贝森 (Alex Mauboussin)

旁白 1它叫thin kway kyat(缅甸语意为“穿山甲”)。当它们嗅到危险时,会蜷缩起来,对吗?

旁白 2这种哺乳动物真是难以捉摸。

旁白 3:它就像一个神奇生物。有人说它长得像龙,当它蜷成一团时,看起来像只龙蛋。

旁白 4牠是会流眼泪,牠的眼睛会经常是是湿润的状态。

旁白 5它不是那种特别可爱的动物, 有些奇特,甚至可能有些古怪。很胆小…它们很少在白天出没。

龙美诗:他们说的是穿山甲,世界上倒卖最多的哺乳动物。这种外观类似蜥蜴的动物全身长有1000多个鳞片,在受到威胁时会蜷成一团保护自己。穿山甲原产于非洲和亚洲,是夜行性动物,以美味的蚂蚁和白蚁为食。

那么,为什么这些胆小的生物在亚洲受到如此追捧,我们又如何拯救它们呢?

这一季,我们主要讲述一个名为“穿山甲报道”(The Pangolin Reports)的全球记者网络,他们在竭尽全力挽救这种濒危的哺乳动物,以免为时已晚。我与香港记者区玮恩跟随他们一起去亚洲秘密调查穿山甲的非法贸易。

欢迎来到可持续亚洲系列播客。我是龙美诗。欢迎收听第七季:穿山甲报道。

穿山甲鳞片多年来一直是一种传统中药材,而肉则被视为一种高级食材,买来馈送亲戚朋友和商业伙伴,类似我们在第四季谈到的“海鲜四宝”。

即使 “新型冠状病毒”肆虐,也不能打消人们追求新奇的胃口。但是玮恩,武汉爆发的新型冠状病毒与穿山甲之间有什么关联吗?

区玮恩:嗯,实际上很有关系。原来,这次病毒爆发的原因与海鲜批发市场有关。这家市场据说出售各种野生动物肉类,从考拉、孔雀到蜥蜴、竹鼠……当然还有穿山甲。市场里的环境拥挤、潮湿,再加上对野生动物处理不善,让冠状病毒等疾病莫名其妙地在人群中传播开来。

龙美诗:所以,处理和食用这些稀有动物带来了公共健康风险?

区玮恩:可以这么说。这就是为什么中国在今年1月对野生动物贸易实行临时禁令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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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美诗:事实证明,缅甸是食用穿山甲最多的地区之一,部分原因是它离中国很近。

徐佳鸣:今天是11月19日, 和Tin 在一起. 今天我们最大的发现是去了昨天中国律师介绍的餐馆,餐馆的位置非常特别,就在缅甸国际机场的对面,专门做中国人生意的一个酒店,一个宾馆,然后下面有一层有三四家,有两三家饭店,不同档次,有比较贵的,有比较普通的,快餐的,然后也有一些特产店,这里很多都是中文,看到的人也是中国人。

Tin: 整个氛围让我感到奇怪。但是佳鸣说:“这真的是中国特色。”即使我是缅甸华人,我也不习惯这种氛围。

区玮恩:佳鸣和Tin现在在餐厅里,他问店主是否有野生动物做的菜肴。

餐馆老板说:“我们这儿有熊掌、穿山甲,应有尽有。可以炖,可以做汤,也可以做火锅,都可以做。”

佳鸣说:“光是一只穿山甲,就可以有这么多种做法?”

老板说:“是的,两种,” “一半炖,一半做汤。”

这家餐厅的老板说,穿山甲每公斤16.8万缅元,换算一下大概是1公斤800元人民币,100多美元。

佳鸣随后问:“我需要预订吗?”餐厅老板说他们每天都有货。

佳鸣和餐厅老板还互加了微信。主人继续说,他那从熊掌到蛇鳞,基本上应有尽有。

这家餐厅的老板还让佳鸣放心,他们干这行已有十多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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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美诗:问题是,这些餐馆的穿山甲从哪里来的?生活在亚洲和非洲的八种穿山甲都被列入《华盛顿公约》(CITES)附录I中。这项全球贸易协定禁止一切有关穿山甲的国际贸易。因此,如果这些穿山甲来自缅甸以外的地区,那么必定是通过相当复杂的非法(可能是犯罪)走私网络。另一种可能是,有可能采购于当地缅甸东部的栖息地?

区玮恩:是的,这确实令人费解,因为根据缅甸法律,穿山甲的狩猎、出售和交易完全是非法的。如果罪名成立,在缅甸将被判三至十年的监禁或最高700美元的罚款。

龙美诗:那么,佳鸣和Tin去的缅甸仰光的那家餐厅,不知为什么没有受到法律的制裁?

区玮恩:没错,据佳鸣说,想吃穿山甲肉的中国食客发现在国外,比如缅甸等地会比较容易吃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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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美诗: 1988年颁布的《野生动物保护法》将穿山甲列为二级保护动物,这意味着中国法律禁止捕杀与买卖穿山甲用做烹饪和食用。最近该法的一项修正案禁止在网络平台上交易穿山甲。因此,中国国内的情况似乎正在改善,且法律似乎得到了执行。

但是由于穿山甲被定为二级保护动物,仍然可以出于某些目的在中国捕杀和买卖穿山甲。

区玮恩:作为二级保护动物,穿山甲仍然可以用于科学研究或其他经授权的用途进行交易。而“其他授权用途”则带来了很大的法律漏洞。因为根据佳鸣的研究,穿山甲被收入官方出版的《中国药典》。

佳鸣:在中国很容易买到合法的药用穿山甲鳞片。至少在我去过的广州、佛山、汕头、广西、南宁和其他几个省市,可以轻松买到合法的穿山甲鳞片。价格大约是每克7至10元人民币(1美元– 1.43美元)。的确,这是一种更昂贵的中药。

龙美诗:上世纪60年代,中国官方统计每年捕获的穿山甲数量大约为16万只。但是中国的穿山甲已经所剩无几。2015年,《穿山甲报告》估计,约有5万只穿山甲的鳞片被非法进口到中国。所以问题在于,中国如此巨大的需求从何而来?人们为什么愿意支付更高的价格来买它?

万德•梅杰:嗯,目前为止,最主要的原因是人民的生活水平不断提高。实际上,这几乎推动了中国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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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力行博士:中药中,穿山甲鳞片最初主要用于促进女性产后(当其乳汁不足时)的乳汁分泌。另一个是调理女性月经,有通经活血的功效。还有其它一些症状,例如关节疾病,关节疼痛,尤其是由于风寒湿邪引起的疼痛。

区玮恩:穿山甲鳞片之所以独一无二,是因为它们主要由角蛋白组成,与我们的指甲成分一样。这是一种保护性蛋白质,可用于中医中的许多疾病。

龙美诗:但是,作为中药,它[的功效]是否经过科学验证?还是真的只是迷信?

劳力行博士:好问题,我可以回答。我认为这不是迷信。如果您看一下原始著作、亚洲文学,与迷信无关。他们真的认为可以使用这些[成分],并且用来治疗病患,他们发现这些成分有作用,并且患者康复了。但是,尽管中药已经应用了很多年,但仍缺乏所谓的“循证”。这意味着我们没有足够的研究。我们没有这种证据来支持这一点。

区玮恩:劳博士还引用了一项研究称,超过80%的中医认为,不应以濒危物种入药,而应该使用替代品。然后,他提到了唐代名医、有“药王”之称的孙思邈的一本著作《大医精诚》。

劳力行博士:他说,自古名贤治病,多用生命以济危急。夫杀生求生,去生更远……

区玮恩…生命的本意。孙思邈说,从苍生的角度来看,他相信动物和人类的生命是平等的。

劳力行博士:所以他说:“吾今此方,所以不用生命为药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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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佳鸣:我希望中国从药用这方面会有一个改变和革新的办法,参照象牙、犀牛角和虎骨等所做的工作。

2019年8月,已经有动议要把穿山甲变为一级保护动物。而且整个名录里面除了中华穿山甲之外,还包括马来穿山甲和印度穿山甲。这些都是进步的第一步吧。当然,整个过程还是会漫长的。

龙美诗:今年10月,中国将首次主办《联合国生物多样性公约》缔约方大会。也许这一次中国将最终决定依法将穿山甲升级为一级保护动物,并禁止作为药用出售。毕竟,无论如何,它似乎更像是一种奢侈药品。

在第七季的下一集中:《穿山甲报告》将讨论东南亚的穿山甲贸易,以及这种贸易是如何不仅杀死了穿山甲,还使无辜的村民陷入了非法交易网中。

翻译:BAIHU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