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防下一次大流行病,需要怎样的科学研究? - 中外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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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防下一次大流行病,需要怎样的科学研究?

新出现的人类疾病中有75%都源于动物,但针对这一领域的研究仍严重缺乏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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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家在洞穴收集蝙蝠样本。图片来源:Alamy
科学家在洞穴收集蝙蝠样本。图片来源:Alamy

国际科学家表示,猖獗的森林砍伐、不受控制的农业扩张、集约化的耕作、采矿和基础设施建设以及野生物种开发利用等人类活动合力形成了一场“完美风暴”,正推动疾病从野生动物蔓延到人类。

生物多样性和生态系统服务政府间科学­政策平台(IPBES)4月份警告称,动物身上携带着170多万种对人类存在潜在感染性的不明病毒,并补充说,未来可能会更频繁地爆发致命性和经济破坏性均比此次新冠疫情(Covid-19)更高的大流行病。

IPBES的声明与人畜共患病专家的多项研究结果相吻合,这些专家多年来一直从事“新冠病毒”这类流行病的预测。然而,伦敦动物学学会(ZSL)科学部副主任、野生动物流行病学教授安德鲁·坎宁安(Andrew Cunningham)表示,全世界在该领域的研究经费“几乎为零”。

他说:“全球需要在该领域投入数亿美元。”他解释说,这类学科结合了人类健康、牲畜健康和野生动植物健康等学科领域,所以在资金投入方面往往左右都不能逢源。他说,目前该学科的资金往往要靠捐赠,因此都是短期的,导致全球很少有人专门研究动物疾病的人类传播。

而这些资金通常被投入到找到并识别动物身上所携带的病毒,也就是坎宁安所说的“病毒捕猎”上。他说:“这个工作是没有止境的,但对于预防下一次的疾病大流行来说,并不会真正有所帮助。”

他说,相反,需要通过研究更深入地理解让人类与野生动植物及其产品发生接触的行为,从而掌握更多有关狩猎、野生动植物市场、或农业侵蚀森林并致使家畜与陌生野生动物发生接触的过程中相关风险的信息。坎宁安说,目前尚不清楚是否某些物种的危险性更高,或者病毒在某些季节更容易传播给人类。

有限的协作

各国政府在人畜共患病研究方面合作非常有限。全球卫生安全议程(GHSAC)于2014年启动,是由各国政府、多边组织和慈善机构组成的一个自愿联盟,以提高社会各界在传染病方面的参与。该组织设有一个人畜共患疾病工作组,但其作用是确定研究领域并将相关信息提供给资助机构,其本身并不参与资助或开展研究工作。

非营利组织生态健康联盟是GHSAC的成员组织之一。该组织政策顾问和研究科学家凯瑟琳·玛查拉巴(Catherine Machalaba)表示,全世界对公共卫生领域之外风险因素的管理能力有限,并且几乎没有采取任何行动来建立流行病的早期预警机制。她说,要建立早期预警机制,就需要将环境和动物卫生部门与卫生安全部门整合起来,加强对野生动植物病原体的检测。“这对于应对疾病威胁,从被动应对转变为主动预防至关重要。”

新冠病毒大流行凸显了COP15的重要性。谈判必须围绕预防大流行疾病进行调整
李硕,绿色和平全球政策顾问

生态健康联盟是为数不多的致力于动物、环境和人类健康等几个领域交叉学科的组织之一。但是,4月底,美国联邦机构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NIH)削减了该联盟一个正在运行的项目的资金,称其“与机构优先事项不符”。

但是该联盟表示,该项目当时正在分析冠状病毒出现的风险,并且该项目开展的基因测序正在帮助研制抗Covid-19病毒的药物。就在资金被切断之前,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质疑该联盟是否向中国武汉病毒研究所提供了资金。唐纳德·特朗普总统曾指控Covid-19源自武汉病毒研究所,但没有拿出任何证据支持这一说法。

需要新方法

为了防止大流行病的再次爆发,伦敦动物学学会(ZSL)呼吁建立一个新的全球中心,开展长期研究项目,并培训学生开展流行病学、医学、兽医科学、建模、社会科学和人类学等领域的跨学科工作。坎宁安建议,世界卫生组织、联合国环境规划署和联合国粮农组织应联合起来,成立或组织各国政府成立一个类似的机构。

绿色和平全球政策顾问李硕表示,《生物多样性公约》第15届缔约方大会(COP15)即将在中国召开,而计划在此次会议上达成的全球生物多样性保护框架将为各国政府提供一个更好地协调野生动物保护工作、减少未来流行病威胁的契机。“新冠病毒大流行凸显了COP15的重要性。谈判必须围绕预防大流行疾病进行调整,”他表示。

坎宁安说,出现比新冠病毒更致命的病毒“只是时间问题”。他说,除了尚未被科学发现的病毒之外,已经存在一些可能更具破坏性的病毒。例如,致死率高达40-75%的尼帕病毒。目前为止,该病毒的人际传播能力还不强,因此疫情已经缓解。

但是坎宁安说,尼帕病毒是一种核糖核酸病毒,适应能力很强。“每次发生物种间传播,我们都给了它另一个适应新宿主的机会。”可能要发生上百次或上千次这样的跃迁,才能使这种病毒在人与人之间进行有效传播。可一旦发生,其发展趋势就无法扭转了,一场死亡率高达50%的大流行将不可避免。我们为什么要坐等这些事情发生而不采取行动来防止它呢?”

翻译:BAIHU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