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药材之忧:农民对农药的危害认识不足 - 中外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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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药材之忧:农民对农药的危害认识不足

在中药材农药残留调查报告之后,绿色和平讲述了三位农民的故事,他们并未意识到农药残留对自己及消费者健康的危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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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肥和农药过量使用是中国的一大问题。中国农业科学院土壤肥料研究所的数据显示,中国半数省份的氮肥平均用量超过了国际认可的上限225千克/公顷。

滥用农药不仅会影响土壤质量,还会导致食品安全问题,如近期发现中药材的农药残留量就过高。

如今中国农业似乎过度依赖农药,这一现象令人忧心。去年,农业部徐明在接受中外对话采访时说:“农民总是随意使用农药。农业部制定了使用标准,然而,如果标准规定使用量为1瓶盖,农民为了保证效果往往会用3瓶盖。”

尽管各村庄都有农业技术办公室,但徐明说没有办法监督农民的行为。绿色和平“谁可救药”项目对三位药农进行了个案研究,发现这个问题根深蒂固,需要对农民进行更好的教育,使其了解农药的危害以及其他环境友好型的解决方案。

叶大
:山平邑

像这一带的很多金银花种植户一样,叶大妈也不识字。问到怎么治白粉病时,她从篮子里拿出一瓶多菌灵。她拿农药时根据的是药瓶形状和颜色,而非标签上密密麻麻的说明。


山东平邑县金银花种植户叶大妈对于农药使用,向来都听农药店的建议。可说到高毒、剧毒禁用农药,和喷洒时候的防护,叶大妈全然不知。

叶大妈说她总是认真听取药店售货员的建议,但从没有人告诉过她哪些农药属于剧毒,要避免皮肤接触。在她看来,戴手套、面具都是不必要的防护措施。据她所知,并没有法律禁止使用农药,因此这些农药肯定是安全的。然而,她手中拿的氧化乐果,正是禁用农药。

叶大妈觉得不用把自家的菜园和金银花田隔开,两边用的也是同一种农药。她以为把菜洗洗就不会有农药残留了。

她小心保护的只有家养的鸡。她觉得鸡更容易受农药影响,因此把鸡舍用篱笆圈了起来,尽量避免农药洒到鸡身上。但打药时,她却没有制止8岁的外孙在田里玩

小林:云南文山市三七种植户

小贵种三七已有七八年的时间了。像村里很多人一样,种三七是他和姐姐唯一的收入来源。整个文山地区都种三七,家家户户多多都有几亩三七田。

三七的种植成本很高,需要大量人力。首先,三七必须种在“处女地”上,也就是说地必须休耕两三年再进行种植。其次,还得搭架子套种其他作物,给三七遮阴。这些都要耗费大量人力。


云南文山市三七种植户小林正在喷洒农药,他们打药的时候基本都不用防护,甚至直接用手在农药缸里拌药。

女人一般做采摘工作,而男人则负责一月份的播种。三七易受虫害影响,因此农民都是将多种农药掺拌使用。

小贵说,播种期间他会用克百威、甲拌磷等药性很强的农药。这些药用来杀死地下的害虫,都是直接洒在土壤上。另外还要配合其他农药,一般每周打一次,雨季则每周两次。小贵说没人教过他怎么用药,他都是靠自己摸索。

小贵不太了解这些农药对健康的危害。因此他和姐夫拌药、打药的时候,很少采取防护措施。小贵的姐夫说,在药缸里拌药时会觉得头昏眼花,但村里人都不戴面具或手套,他们也是如此。

小贵的女儿现在上四年级,周末会到田里帮着除草或抓田鼠。小贵四岁的儿子也喜欢到田里玩。家里人并不在意孩子会接触到农药。喷完药,他们也只是用洗衣粉洗洗手和衣服。

小贵都是从药材商那里买农药,他们从来不会过问他怎么用。小贵说他不知道药材会卖到哪里去。

李大爷:山东平邑县金银花种植户

每次养蜂人碰到李大爷,都会提到农药,问他打算什么时候打药。这是因为,李大爷的金银花田就在蜂场旁边,蜜蜂对农药非常敏感。蜜蜂一般是白天活动,所以李大爷都是下午6点之后打药,而且尽量离蜂箱远一些。


山东平邑县金银花种植户李大爷说,农药残留是小题大做,只要洗一次雨就把农药冲掉了,即使不下雨,两三天也没有残留了。

李大爷家几代人都是种金银花,从记事起,他就开始干这个。金银花是多年生植物,他每年至少要打两次药:一次是三月底金银花开始发芽时,一次是五月开花的时候。他一般用氧化乐果和多菌灵,开花时用的农药浓度更高一些。这时候蜜蜂也更为活跃,因此更容易受到农药影响。开花后的一个星期内,李大爷就会进行采摘。

李大爷认为,雨水就能冲掉残留的农药,不下雨的话,过个两三天农药自己也就没了。我们拿给他面具和手套,他有些犹豫,说农民早就习惯农药了,不用特殊的防护。穿戴这些让人觉得累赘。

提到家乡的金银花,李大爷一脸自豪。他告诉我们,这里的金银花最正宗,全国的大药店的金银花都产自这里。

同仁堂等大型中药企业并不直接从李大爷手里购买金银花,而是从中间商那里进货。所以李大爷并不知道自己的金银花最后到底卖给了谁。中间商并不关心农药使用,他们购买时只看金银花的色泽和质量。

翻译:郭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