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候

俄罗斯气候行动换挡加速

俄罗斯正开展气候外交并积极布局低碳未来,这可能有助于缓和陷入冰点的俄美和俄欧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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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巴什科尔托斯坦共和国(Republic of Bashkortostan)的伊斯扬古洛沃(Isyangulovo)太阳能发电厂。石油天然气在俄罗斯的经济中扮演着举足轻重的角色,俄罗斯也因此迟迟未采取气候行动,但气候问题正日渐提上当局的议事日程。图片来源:Alamy
俄罗斯巴什科尔托斯坦共和国(Republic of Bashkortostan)的伊斯扬古洛沃(Isyangulovo)太阳能发电厂。石油天然气在俄罗斯的经济中扮演着举足轻重的角色,俄罗斯也因此迟迟未采取气候行动,但气候问题正日渐提上当局的议事日程。图片来源:Alamy

历经七年的制裁和相互指责之后,俄罗斯与美国和欧盟的政治关系已经达到了自上世纪80年代中期以来的冰点。但是,莫斯科、华盛顿以及一些欧盟国家都对这一对抗局面显现出了一丝疲态,各方似乎正在试图避免局势的继续恶化,并至少提高关系中的可预期性。气候行动或许是各方为数不多的一个共同话题,也是美国表示愿意与俄方开展合作的一个议题。

这到底是未来可期的现实前景还是一厢情愿的美好愿望,这个月就能见分晓。从本月11日在康沃尔(Cornwall)举行的 G7 峰会到6 月 16 日拜登和普京在日内瓦举行会晤,六天时间里将举行四次与俄罗斯直接或间接相关的峰会。

今年早些时候,拜登总统及其主要外交政策顾问们还曾非常一致地明确表示,他们首要关注的问题是中国以及修复跨大西洋外交关系,而对俄罗斯他们则一笔带过。虽然现在局面有所变化,但对俄关系也只是次优先议题中较受关注的问题而已,并没有上升为首要关注的问题之一。

在双方即将讨论的问题中,应对气候变化是一个主要议题。

对莫斯科来说,也是同样。俄罗斯认为自己现在比 2014年时要强大得多,从财政角度上来说也确实如此。俄罗斯目前是世界第五大外汇储备国,并且是负债率第六低的国家(占 GDP 的比例不到 20%)。俄罗斯经济正在从去年3%的相对温和下挫中复苏,联邦预算也已恢复盈余。2014年,美国因克里米亚问题而对其实施制裁,而俄罗斯方面的应对措施则成为了促成其目前财政盈余的重要因素。在今年,俄罗斯只需要国际油价在每桶50美元的水平就可以使国家收支平衡,而2013 年时,每桶115 美元的油价才能助俄罗斯实现这一目标。普京总统的民众支持率很高。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只要他愿意参选,就能在2024年3月轻松连任。反对派大规模抗议活动的威胁从未成为现实。过去几个月,俄罗斯军队在乌克兰边境地区充分展示了过去十年军备支出和升级的成果。

寻求务实的国际关系

至少在过去十年,俄罗斯与欧洲的关系一直在持续恶化。但是,俄罗斯对作为整体的欧盟和单独的欧盟成员国是区别对待的。莫斯科方面现在正着眼于与一些实力更强的欧盟国家建立务实的双边关系。比如,“北溪-2号”天然气管道(the NordStream 2 gas pipeline)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它将拓展俄罗斯与德国的经贸关系。此外, 低调的“土耳其溪流 2号”天然气管道(the Turkish Stream ·2 pipeline)正蜿蜒进入巴尔干地区,未来有望改善俄罗斯与其他几个欧盟成员国的关系。普京总统在今年的圣彼得堡经济论坛(St Petersburg Economic Forum)上发表讲话时表示,俄罗斯愿意与欧洲国家进行更多接触,以推进符合共同利益的项目。不过,他并没有提及布鲁塞尔方面。

Nord Stream 2 natural gas pipeline near Kingisepp
俄罗斯列宁格勒地区金吉谢普(Kingisepp)附近正在建设的“北溪2号”天然气管道项目。俄罗斯希望通过这条管道拓展与德国的经贸关系。图片来源:Alamy

让莫斯科方面更加自信的另外一个原因在于,俄罗斯成功调整了其地缘政治优先事项。俄罗斯曾在2014至2015年间短暂提出要将重心转向亚洲,如今这一战略已经转化为寻求多元的贸易和政治关系。中国是俄罗斯最大的贸易伙伴,加之目前已经达成协议的多个能源和运输项目,未来三到五年中俄双边贸易规模仍将显著扩大。莫斯科与北京之间的政治联系也得到加强。 “欧佩克+”( the OPEC+)协议帮助俄罗斯极大地改善了与沙特阿拉伯和其他海湾阿拉伯国家的关系。与日本和印度的贸易和联合投资交易也有所增长,并将继续增加。

没有人期望美俄在日内瓦峰会上达成任何具体协议,但是这次会议应该能够明确双方共同关心的领域以及拜登总统要求与俄罗斯总统普京会面的原因。在双方即将讨论的问题中,应对气候变化是一个主要议题。对于拜登总统来说,这是一个亟待解决的遗留问题,而且鉴于俄罗斯的国土面积、环境多样性和地理等因素,它的参与必不可少。对法国、即将于11月举行联合国气候大会的英国、以及即将出现由绿党参与组建的新政府的德国来说,这也是它们关注的关键领域之一。

莫斯科日渐重视气候问题

俄罗斯是一个化石燃料超级大国,石油和天然气在其经济中发挥着重要作用。正是因为这样,俄罗斯在气候行动方面一直进展缓慢,其国内强有力的游说力量对采取根本措施迅速落实气候行动持反对——或者说至少是怀疑的态度。在气候行动问题上,俄罗斯政府必须谨慎行事。他们对于这个问题的新口径似乎是,实现净零排放有多种途径,并不存在适用于所有国家的整齐划一的气候政策。6月初,普京总统在圣彼得堡经济论坛上发表了45分钟的主题演讲,其中足足有四分之一的时间是在谈论气候变化。他的主要观点是,这个问题带来了巨大的国际挑战,各个国家单凭一己之力无法解决。他已指示俄罗斯政府制定和实施一系列气候措施,并将于今年10月公布详细的计划。作为计划的一部分,俄罗斯将更多地利用所谓的“绿色债券”,为具体的气候变化和可再生能源项目提供资金支持。因为这些债券的发行方是项目经理而非俄罗斯政府部门,所以能够有效规避西方制裁。

普京已指示俄罗斯政府制定和实施一系列气候措施,并将于今年10月公布详细的计划。

莫斯科面临的另外一个争议问题在于,欧盟提议对不符合《巴黎协定》限排目标的国家的进口商品征收碳税。边境碳税是欧盟《绿色新政》的核心。照目前情况来看,俄罗斯可能因此面临每年100亿至500亿美元的关税成本。莫斯科方面表示,与1990年的数据相比,俄罗斯已经削减了30%以上的排放量,虽然这主要是由淘汰大量前苏联时期老旧工业设备达成的,但并不影响这一减排事实。并且俄方还表示,由于水电和核能的发展,可再生能源在俄罗斯能源结构中的占比已经超过了 25%。

此外,莫斯科方面还指出,正如普京总统在圣彼得堡经济论坛上曾强调的那样,俄罗斯的天然气比美国主要通过水力压裂法生产的液化天然气(LNG)更清洁、更便宜。普京希望,他所传达的这一信息,以及天然气应被视为过渡性燃料的立场能够获得欧洲强有力的环境团体的认同。尤其是有可能会在9月议会选举后在德国政府中占有一席之地的德国绿党(the German Green Party)。俄罗斯向欧盟和美国传达的信息中有很大一部分将集中在其广阔的森林和湿地在吸收二氧化碳方面做出的贡献——强调森林的作用首先要做的就是更详细地测量森林的固碳效应,而这方面的相关工作也已经开始。许多俄罗斯专家认为,就净累计总量而言,这些因素意味着俄罗斯已经是地球上碳排放量最低的国家之一。

Trees in the Leningrad region
列宁格勒地区的树林。俄罗斯专家称,俄罗斯广阔的森林和湿地使其成为地球上净累计碳排放量最低的国家之一,这也是莫斯科希望向美国和欧盟传达的一个信息。图片来源:Alamy

目前,太阳能和风能发电在俄罗斯能源结构中的占比还很低。但是,俄罗斯政府已经宣布了这些可再生能源的新的发展目标,预计未来几年它们在电源结构中的占比将从 2021 年的 1% 左右升至4%到5%。世界银行指出,俄罗斯土地辽阔,北部地区还有非常适合发展风电的“风廊”,所以有可能成为世界风电领域的领导者。此外,俄罗斯南部的几个地区非常适合发展太阳能发电。卡尔梅克共和国(the Republic of Kalmykia)南部的发展尤其令人鼓舞。

俄罗斯政府已经发布了氢能发展路线图,并正在起草计划加快绿色氢能生产。然而,深入发展蓝色氢能也获得了不少关注。蓝色氢能是指对甲烷进行蒸汽重整,并配以碳捕捉和封存技术(CCS)的制氢过程。目前,蓝色氢能的生产成本比绿色氢能要低得多,而且这种成本差异可能会持续数年甚至数十年。俄罗斯不仅有着丰富的甲烷资源,而且也看到了利用各种资源开发氢能的巨大竞争优势。

在许多批评人士看来,俄罗斯不过是一个大型加油站,尽管它对全球经济不可或缺。随着化石燃料风光不再,那些对俄罗斯也将失去重要地位的“希冀”却并不会成为现实。俄罗斯在绿色能源、碳减排和气候变化应对等领域的作用仍举足轻重。未来几十年,克林姆林宫将巧妙利用这一项竞争优势,稳坐全球政治谈判席的头排交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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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Estell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