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RGGI的危机与希望 - 中外对话
气候

美国RGGI的危机与希望

美国首个区域性限额与交易计划面临危机,这是该国分裂的气候政治的最新受害者。琼•比恩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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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GGI(区域温室气体倡议)旨在未来七年内实现东北各州碳减排10%。但是,由于最重要的成员之一新泽西州表示要退出,这个环保计划的未来岌岌可危。在RGGI的成员中,新泽西的工业化程度是最高的,也是该计划最大的获益者,甚至一度曾经被视为这一团体的领头羊。它的退出再一次向人们敲响了警钟:美国抑制气候变化的有效行动仍然面临极端保守主义的强大攻击。

2011年5月26日,新泽西州的共和党人州长克里斯·克里斯蒂宣布该州将在本年底退出“区域温室气体减排行动”(RGGI,东北部10州参与)。比起当初克里斯蒂对这一计划的热情,形势发生了180度的大转弯。           

RGGI是一个限额与交易网络,目标是通过参与各州的共同努力到2018年实现二氧化碳减排10%。这一计划最早来自纽约州前共和党州长乔治·帕塔基2003年提出的创意,2009年1月1日正式开始实施,到2018年截止。根据这个计划,该地区的所有公用事业企业都可以在减排之后,把没有使用的剩余配额卖给其它超出排放上限的企业。

那些实现减排的企业将得到金钱上的回报,而且在理论上这些收益将被再投入到能效项目中去,以期实现减少温室气体排放和未来能源成本的长远目标。最终,纳税人将看到由于能效提高带来的能源费用降低。

实际上,美国限额与交易的雄心已经遭遇了一连串的打击,新泽西的退出只不过是最新动向。当初紧随RGGI之后还出现了一系列类似的计划,包括一个联邦级的,但是美国国会最终否决了关于全国性限额与交易计划的法案。于是,除了加州之外,其它地方性计划都没了下文。但即使加州的限额与交易计划,也被另外一个减排方式——碳税的支持者们告上法庭。

美国另一个著名的限额与交易试点是芝加哥气候交易所。这个曾经涵盖了福特、美国银行、IBM和英特尔等产业巨头的交易市场在运行了七年之后终告关张。它是迄今美国历史上唯一一个要求企业达到一定温室气体减排目标的全国性排放交易计划。

在宣布新泽西退出RGGI的时候,克里斯蒂表示这个计划无法完成其温室气体减排目标。他说:“这是个失败的计划。”他还抱怨说计划增加了用户的能源费用支出,计划中的限额与交易“只不过是向电力征税、向我们的公民征税、向我们的企业征税,却没有对我们的环境产生任何显著的作用”。据说参与各州的居民电费平均每月增加了73美分。

但是,RGGI的一份新报告显示,该计划的参与各州实际上从中获得了巨大的金钱利益:每向计划投入一美元,各州就能获得3到4美元(人民币19到26元)的收益。在不到三年的时间里,该计划一共为参与各州带来了7亿美元(人民币45亿元)的收入,其中新泽西州就搂走了1亿多美元。

尽管克里斯蒂说RGGI既不成功,效益又差,但他去年还是动用其中将近6500万美元的收入去填补新泽西州的预算缺口。然而,按照计划的精神,这笔钱应该用在能效项目上。(RGGI协议假定参与者们将自动把收益重新投入到绿色能源项目中去,目的是未来给纳税人省钱。但是,正式协议在这个方面给了各州自行选择的权利。)

但是,既然各州的RGGI计划都进行得如此顺利,为什么说它的未来岌岌可危呢?部分的问题就在于美国国内气候之争的日益政治化,以及茶党运动的增强。所谓的茶党,就是一股极端保守势力,其成员普遍反对应对全球变暖的政府行动,并质疑气候变化科学的正确性,它已经对美国的全国政策施加了巨大的影响。今年3月国会的一项投票中,237位共和党议员都反对气候变化正在发生而且是出于人类活动的论断,只有一位投了赞成票。

一个突出的典型就是与茶党相关的游说集团“繁荣美国” (AFP)。该组织的创立者是科氏工业的老板之一大卫·科赫,他的企业是一家大型化石燃料工业集团,美国第二大私有企业。用其网站上的话说,AFP急于想让RGGI参与各州的州长们明白这个计划“抬高了能源成本、助涨了商品和服务价格、毁灭了就业”。

自从1997年以来,大卫·科赫和他的兄弟查尔斯已经拿出了数以亿计的美元,塞给候选人、政客和其它门路,千方百计就为了阻止针对化石燃料及其有毒副产品的政府限制。

比如,科赫兄弟在去年加州23号法案的投票中投入了整整100万美元。这个法案意图推翻该州现有的环保法律,该法律旨在通过碳税或者限额与交易计划消除污染。尽管23号法案是其它石油企业发起的,但科氏工业透过AFP在当地广播电视媒体上用支持该法案的广告疯狂轰炸,不过它最终还是遭到了完全失败。

除了新泽西计划退出RGGI外,新罕布什尔、特拉华和缅因等州也都动过打退堂鼓的念头,但均被各州立法机构和州长们堵了回去。

尽管美国掀起了反对限额与交易的逆流,但我们仍然可以听到一些乐观的声音,认为这样的计划将在遏制全球变暖中发挥重要作用,而RGGI证实了其有效性。华盛顿非营利性环境团体“地球公正”的律师阿比盖尔·狄兰说:“RGGI为至关重要的能源项目积累了资金,它带来的清洁能源投资将为纳税人节约大量的能源成本。RGGI还表明了限额与交易计划可以在不给电力部门带来过大负担的前提下有序运转。”

她还说:“我们必须防止那些破坏该项目的政治闹剧上演。”

RGGI预定在2012年进行一次正式回顾,届时一些经济衰退带来的问题将得到解决。但是,狄兰肯定该计划正朝着正确的方向前进。她说:“如果我们要解决眼前存在的气候威胁,就必须加强RGGI,而不是毁掉它。RGGI将成为美国乃至全世界的典范。”

 

琼·比恩,驻加州自由撰稿人。

图片来自Luigi Nov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