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江河湖泊急待解渴 - 中外对话
气候

中国江河湖泊急待解渴

全球气候变暖和过度水利开发造成了中国江河断流和湖泊水位走低。 汪永晨指出,中国是该重视日趋严重河流干涸问题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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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1月3日,中国第一大河流长江湖北沙市段水位是-0.77米,比历史同期平均水位还要低2米。长江中下游水位均低于有水文记录以来的历史同期平均值,创下140多年来的最低记录。

2006年6月下旬,溪河断流、土地龟裂、饮水困难……65岁的刘佛成老人伫立岷江河滩说:“在岷江边上生活了65年,我从没见过岷江断流,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岷江旱成这样啊。”他没想到,曾经奔腾不息的岷江,今年竟然用水泵都抽不上水来了!有专家对此进行了调查:水流量已减少50%的岷江,出现了数段长达十多公里的干涸无水河道,大片裸露的河床和大块突兀的石头触目惊心。而持续50多天的干旱无雨天气、高原少雪及引水入隧洞,正是造成岷江断流的最直接原因。

每年10月份对于洞庭湖的渔民来说,应该是捕捞作业的黄金季节。可是2006年记者沿湖采访却难觅渔民踪影,倒是见到不少渔船被搁浅在干涸的湖床上。东洞庭湖渔政部门提供的数据表明,由于大片水域干涸,目前已有2100户7600渔民座船搁浅受困,三分之二的渔民已无业可作,渔民平均收成不及去年的三分之一。据湖南省地质研究所教授童潜明分析,两大原因导致入秋以来洞庭湖水位急剧下降。其中,气候应是主因。自8月份起,湖南省一直是晴热高温天气,洞庭湖区域降水量严重偏低,湘资沅澧四水流域也持续少雨,导致洞庭湖水位不断下降。长江上游来水减少则是另一原因。

11月6日,水位下降,洲滩裸露,水流归槽。鄱阳湖出现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来历史同期最低水位。往日宽阔的湖面仅剩几条蜿蜒曲折的水道,呈现“枯水一线”自然景观。而位于长江中下游交接处的鄱阳湖是中国最大的淡水湖泊,也是亚洲最大的淡水湿地。

因岷江上游径流天然属性改变而给岷江水生动植物造成的影响,使近40种鱼类已遭灭顶之灾,其中的珍稀鱼类已经基本消失。按照生物学家邓其祥教授的调查,岷江上游的鱼类已经从上世纪50年代的40种下降到如今的16种,国家二级保护鱼类虎嘉鱼已经在汶川河段消失10多年了。被古代诗人称为"水中西施"的珍稀名贵经济鱼类——鲥鱼,也已身影杳然。

“又没水了!”家住昆明市的缪娟无奈地探了一声气。“我们一家五口每月还用不到两吨水。”缪女士有些自豪又有些自我解嘲地说。2006年7月下旬以来,昆明城市供水紧张。本来,云南水资源总量在全国排名第三,可是“水荒”正在袭击四季如春的昆明。有专家分析到2010年,人口超过1000万的22个大城市将面临着严重的供水和污水处理问题。中国的形势最为严峻,全国600个大城市中有550个供水不足。工业用水需求不断增长导致水资源开发过度,可供消费者和农民使用的水资源越来越少。这将导致中国粮食产量下降、进口增加,对其他国家的影响加剧,世界范围内的摩擦和动荡将加剧。

长期关注研究洞庭湖的专家,中国湖南岳阳市原政协主席高碧云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说:洞庭湖出现这样的低水位,给我们政府提出了一个崭新的课题。以前对于“高水位”(即洪水),我们已形成了一整套的应对处理机制,可以在任何情况下将损失降到最低限度;而低水位是近几十年来首次出现,其对国民经济造成的影响可能丝毫不亚于洪水,但其影响往往容易被忽视。所以,应该呼吁政府重视,应尽快建立像应对洪水一样应对低水位的预警机制。

预警机制当然应该有,更大的问题是,造成江干,湖“渴”虽已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却仍没有引起人们的关注,且严峻的现实还在继续发展。  

中国青海省玛曲县素有黄河“蓄水池”和“中华水塔”之称,是黄河上游重要水源补给区,具有特殊的生态保护功能。近几年来,玛曲给黄河的补水量逐年下降,流域内沼泽、湿地大面积干涸,沙化面积还以平均每年299公顷的速度递增。县境内数千泉眼已经干涸,黄河的27条主要支流中,已有11条常年干涸,地下水位下降了20多米,给黄河注入水量比1980年减少了15%,沼泽湿地面积减少160多万亩。由于缺乏治理,玛曲县境内黄河干支流河岸塌方与水土流失严重,使黄河频繁改道、破坏了草地、形成沙尘天气,同时生物多样性也在锐减。据资料考证,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玛曲有各类珍稀动物230多种,但据目前不完全统计,仅有国家规定的保护种类140多种,减少近90余种,许多珍稀野生动物濒临灭绝。

黄河面临的这些问题,正是目前江干、湖”渴”给我们人类和我们生存的这个地球所带来的灾难。

时下,中国在水资源管理上有“九龙治水”之说———水利、环保、渔业、林业、航运、城建、地矿等部门都涉水、管水。此外,中国还成立了长江水利委员会、黄河水利委员会等七大机构。这七大机构都是水利部的派出机构,大多是副部级单位。要让一个副部级单位统管整个流域内的水资源工作,特别是协调其他涉水部门在本流域内省级政府的相关工作,显然也是力不从心的。那么,大江大河究竟谁来管?

中国目前还没有专法涉及大江大河,存在立法缺失。而现有的分别立法的主张(如制定《长江法》、《黄河法》、《淮河法》等等]又有失科学和严谨,缺乏整体考虑。大江大河资源的管理、治理、保护、开发与利用等,已成突出问题。

在面对这些灾难,挑战和缺失的时候,我们只像有些媒体上说的它与三峡大坝无关,恐怕不是科学的态度。全球气候变暖,过度地对江河湖泊的开发都是原因所在。各司其职,管理者负起管理者的责任,科学工作者通过自己的研究提出方案。再有就是公众的参与,140年长江有记录以来的水位最低,真的到了我们不能不给予重视的时候了。

 

汪永晨,中国中央人民广播电台记者。1996年创办“绿家园志愿者”民间环保群体,致力于为中国环境保护奔走呼号,影响巨大,1999年获中国环境最高奖“地球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