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南亚需要全力推动可再生能源革命 - 中外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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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南亚需要全力推动可再生能源革命

太阳能和风能可以为湄公河流域国家提供充足的能源,并帮助其保护湄公河生态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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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南宁顺省的太阳能光伏项目。图片来源:Alamy
越南宁顺省的太阳能光伏项目。图片来源:Alamy

湄公河上的水电项目让这个全球最大的淡水渔业产区面临巨大的压力。尽管一场能够拯救其命运的能源革命已经拉开帷幕,但发展的惯性仍在将其推向不可持续的边缘。

2020年7月,国际能源署(International Energy Agency,简称IEA)召集世界各国的高层代表举行了一次“清洁能源转型在线峰会”,目标是确保后疫情时代的能源投资政策与全球气候行动目标保持一致。展望未来,这些政府和国际机构还应确保经济刺激与保护湄公河等河流的目标保持一致。

湄公河可观的渔业产量正以惊人的速度下滑。不断萎缩的湄公河三角洲给这个亚洲最重要的农业产区和生活在这里的人民带来了严重威胁。过去十年,湄公河主要支流上新增的不少水电大坝是导致生态恶化的主要因素之一。尽管水电大坝能够提供低碳电力,但同时也会改变河流流量,影响鱼类迁徙,阻挡泥沙的流动,导致三角洲沉积物减少。目前,湄公河水位达到历史低点,从而引发了水电大坝及其运营对河流流量影响的进一步讨论

然而,如今一系列创新技术不仅让光伏和风能发电的成本不断降低,也大大地提高了它们的可靠性,使其在电网中的比重不断提高。可再生能源革命意味着,相比于水电开发,湄公河流域国家现在拥有了更加廉价、低碳的替代能源。

那么,为什么湄公河流域新建水电大坝的计划还在继续推进呢?

购买湄公河水电的国家所作的决定对于挽救湄公河环境至关重要。

老挝已经在湄公河干流上建成了两座大坝,另外还有两座仍在建设之中。今年早些时候,老挝方面通知湄公河委员会(Mekong River Commission,简称MRC),称计划今年开始在世界文化遗产、老挝王国故都——琅勃拉邦上游修建一座大坝。随后在5月份,老挝又向湄公河委员会通报了另外一座大坝的修建意向,这座水坝就位于老-泰边境的上游地区。

这些拟建的大坝并非是为了满足老挝国内的用电需求。事实上,它们是老挝向越南、泰国等邻国出口电力、成为“东南亚电池”的基石。

是否会有买家?

为了获得资金,电站开发商通常必须先确保与购电方签订购电合同。因此,购买湄公河水电的国家所作的决定对于挽救湄公河环境至关重要。

幸运的是,这些国家已经意识到了水电的环境后果。拟建的琅勃拉邦水电大坝的投资者中有一家越南石油公司。越南媒体正在敦促这家公司重新考虑这项投资。此外,越南政府已经表示,会利用其作为2020年东南亚国家联盟(Association of Southeast Asian Nations,简称ASEAN)轮值主席国的身份来强调其对上游水电开发的关切。

老挝计划在湄公河流域老挝段建设一座名为“北宾大坝”(Pak Beng)的水电项目,并将电力出售给泰国国家电力局(Energy Generating Authority of Thailand,简称EGAT)。不过,目前这家泰国国家机构已经将电力购买协议签署日期推迟了两年,因为他们正在重新考虑未来泰国能源发展的方向。泰国国家电力局现在正在执行一项雄心勃勃的太阳能光伏开发计划。

可再生能源转型

老挝打算以水电出口作为经济增长的重要支柱。那么如果老挝水电的潜在购买者开始寻求其他类型的电力产品,会对老挝的未来发展产生什么影响?

一种解决方案是,从战略角度出发,用太阳能发电替代一部分尚未出口的水电。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近期发表的研究证明,这样的做法更具竞争力。事实上,老挝刚刚宣布,将在一个水库中建设一个1200兆瓦的水上漂浮式太阳能项目。

除了电力出口,老挝也可以仿效哥斯达黎加和不丹的发展路径。这两个国家人口少,自然风光秀美,它们都通过积极投资,将自然旅游打造成了国家的主要收入来源。最近,琅勃拉邦刚刚登上了《纽约时报》最佳新兴旅游胜地排行榜。在其上游修建大型水坝无疑会削弱琅勃拉邦的旅游优势。

老挝的邻国已经证明,可再生能源增长是可以迅速实现的。2018年,越南的太阳能装机容量仅为134兆瓦,而到2019年底已经增长了40倍,达到5500兆瓦。  

柬埔寨的太阳能投资也增长迅速,一部分原因在于最近的干旱影响了水电发电量,导致严重的能源短缺,但也凸显了太阳能光伏产业在气候变化环境下的优势。太阳能设施建设速度快,能够很快弥补能源缺口。相比之下,湄公河水电大坝建设周期长达数年,而且一旦再发生干旱还会同样面临发电量锐减的问题。

气候变化和干旱增加了电力行业的不确定性,这也促使柬埔寨政府在今年3月发表声明,宣布未来10年暂停在湄公河流域修建水电大坝。与此同时,柬埔寨还为一个太阳能项目的建设和运营启动了招标程序,并创下了东南亚电力行业的历史最低中标价格。

暂停水电建设意味着,柬埔寨已搁置了桑博尔大型水坝(Sambor Dam)的建造计划。科学家普遍认为,桑博尔水坝对湄公河流域的渔业和社区都将带来巨大的潜在影响。

然而,特殊利益集团经常会利用治理的薄弱环节来左右其政治决策,打压这些前途光明但基础脆弱的发展计划,从而继续推进水电大坝计划。

可持续发展之路

那么,采取什么措施才能让湄公河流域走上一条持久健康的低碳能源发展之路呢?

首先,湄公河流域各国应该以泰国为榜样,重新调整能源发展规划,充分考虑风能和太阳能相比于水力发电的优势,特别是项目成本较低和降低与社区及生态环境发生冲突的可能性这两项优点。

其次,各国应该修订监管政策,为可再生能源革命提供支持。最近一份针对湄公河流域能源系统的研究显示,合作、透明和数据共享可以增加电网的灵活性,提高风能和太阳能占比。

世界银行、亚洲开发银行等国际金融机构应该优先为这些行动提供资金支持,并通过投资引流,帮助老挝实现多元化发展愿景,而不仅仅是成为“东南亚电池”。各类投资项目,比如Asia EDGE,也可以为可再生能源创造有利条件并加速投资。

中国应该更多地分享河流流量和大坝运行等方面的数据,因为这样可以帮助下游国家政府应对干旱。此外,中国作为太阳能设备制造和安装领域的全球领导者,还可以利用其在太阳能光伏项目融资和交付方面的专业知识,通过投资和双边合作来推动湄公河地区太阳能产业的扩张。而从健康的湄公河环境中受益的群体也应该继续呼吁人们关注那些业已出现、以及仍有机会避免的影响。

能源转型事关全流域的命运,东南亚国家应全力以赴地投身可再生能源革命。

翻译:Estell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