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消除进口棕榈油的毁林风险? - 中外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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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消除进口棕榈油的毁林风险?

一份最新报告显示,中国企业普遍未能意识到所采购的棕榈油的毁林风险,而这种风险可能危及它们自身的经营,要化解这些风险,还须提高透明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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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 © Daniel Beltrá / Greenpeace
图片来源 © Daniel Beltrá / Greenpeace

2020年爆发的新冠疫情使人们更加关注自然对可持续发展的支撑作用。森林作为最重要的陆地生态系统之一,不仅为人类社会经济发展提供了大量的物质原料和生态系统服务,也是应对气候变化和生物多样性损失等环境危机的关键。每年,因毁林和森林退化而产生的温室气体排放量仅次于中国和美国的排放量,保护森林对应对全球气候变化至关重要。

然而,我们正在不断失去这一宝贵的资源。包括棕榈油在内的大宗软性商品(soft commodities)生产是当前驱动全球毁林的重要原因之一。新冠疫情的爆发可能正加剧毁林,联合国粮农组织最新发布的一份关于新冠肺炎疫情对森林部门影响的政策简报指出,新冠肺炎大流行和随之而来的经济衰退可能会加剧森林砍伐。已有证据表明,受疫情影响,森林保护法律和地方监控系统执行力的削弱已导致2020年第一季度森林砍伐急剧增加。

过去数十年,为了满足日益增长的全球棕榈油需求,东南亚大片热带雨林遭到砍伐,主要集中在共同占全球棕榈油产量85%的印度尼西亚和马来西亚。

棕榈油生产驱动的毁林使企业面临更高的气候变化物理风险,包括气候灾害和气候模式改变带来的减产;另一方面,棕榈油企业也面临因毁林而带来的声誉、市场、政策法规和技术等诸方面的转型风险。因此,管理价值链上的毁林风险是棕榈油企业提升ESG(环境、社会和治理绩效)表现的关键举措。

新冠疫情的大流行显示了当前全球公共卫生系统、市场和供应链的脆弱性。新冠疫情或将是推动棕榈油价值链上的企业去重新审视和管理包括森林砍伐在内的各种风险,提高供应链的韧性,推进可持续发展的催化剂。

被严重低估的风险      

2019年,致力于环境信息披露的非营利组织CDP全球环境信息研究中心代表全球525家投资机构和14家采购机构,邀请世界各地的企业报告包括木材、棕榈油、牛制品、大豆和橡胶在内的森林风险商品的生产和消费相关信息。最终全球共有543家企业向CDP进行了报告。

CDP最新发布的报告《中国棕榈油进口如何帮助阻止森林砍伐》显示,2019年全球有146家公司向CDP报告在其直接业务和/或供应链中使用了棕榈油。在这146家中,63%的企业(92家)识别到可能对其业务产生实质性的财务或战略影响的森林相关风险,这些风险包括物理风险、声誉和市场风险、法规风险,以及技术风险。仅有25%的公司(36家)不仅识别到森林相关风险,而且报告了这些风险的潜在财务影响,合计高达76亿美元。75%的公司(110家)没有识别到风险,或识别到风险却未能报告其潜在财务影响。此外,全球有更多的企业至今未向CDP报告上述信息,毁林风险给它们带来的潜在财务影响可能被严重低估。

中国是全球第二大棕榈油进口国和第三大消费国,棕榈油消费完全依赖进口。中国的棕榈油相关企业主要位于价值链的中下游,分布于进口贸易,食用油、加工食品和日化产品的制造,以及餐饮和零售。尽管中国市场规模庞大,但2019年,仅3家中国公司向CDP报告了棕榈油相关信息,其中2家识别到了森林相关风险。

CDP的报告还发现,处在棕榈油下游的中国企业或面临物理风险而导致生产成本增加。主要表现在棕榈油产地因气候变化导致的极端天气事件增加或生态系统脆弱,造成采购棕榈油成本上升或供应链中断。而中游企业或因买家的零毁林政策而面临市场准入风险,例如,目前不少从中国采购棕榈油产品的国际买家(如家乐福)都采取了零毁林政策,并承诺到2020年采购100%经可持续棕榈油圆桌倡议组织(RSPO)认证的可持续棕榈油产品,如果中国的供应商不遵守买方政策或将面临合同中止和业务损失的商业风险。

抓住可持续发展的商机

将森林议题和可持续性纳入商业模式和战略中来,不仅可使公司减轻并有效管理毁林风险,而且还提供了巨大的机遇。这些机遇来自绿色可持续消费需求的不断增长,以及投资和金融机构对可持续发展政策的有力支持等。

中国连锁经营协会2017年发布的《中国可持续消费研究报告》发现,中国超过七成的消费者已具备一定程度的可持续消费意识。同时,投资者也在推动企业贯彻并践行可持续发展政策。2018年,代表着超过6.7万亿美元资产的全球90多个投资机构呼吁RSPO提高其认证标准。投资决策支持工具和服务提供商明晟(MSCI)4月发布的一篇文章指出,在不同地区和市场,多只MSCI ESG指数在2020年第一季度的表现均优于其所在的大盘指数。不少财务顾问已将投资ESG基金视为一种新冠疫情后的复苏工具

此外,上述CDP报告显示,棕榈油价值链上的公司还报告了包括品牌增值、成本节省、研发和创新机会增加等森林相关机遇。其中,32家公司报告了森林相关机遇带来的价值超过23.8亿美元。

透明度是管理毁林风险第一步

随着大宗软性商品驱动的森林砍伐的影响从区域向全球扩散,市场对此风险的意识也在不断提高。同时,近些年来中国出台了一系列政策,要求相关公司管理其业务对环境的影响。来自监管的压力正促使越来越多的中国公司应对气候变化(包括森林砍伐)带来的物理风险和转型风险,并致力于改善环境信息披露。

改善环境信息披露是公司管理并消除棕榈油供应链中毁林风险的关键。通过环境信息披露,公司不仅可识别、测量、管理自身面临的风险,还可以发现并抓住市场机遇。通过制定森林相关政策和目标,实施可持续采购和建立溯源系统,可以降低整个供应链上的毁林风险。在此基础上,通过积极与供应商和其他主要利益相关方展开沟通合作,将森林问题完全整合到公司治理体系中,有助于阻止毁林并展现领导力。

新冠疫情仍在全球范围内传播,是时候反思该如何更好地保护生物多样性和森林生态系统以推进可持续发展。消费国和生产国之间开展国际合作,并采取行动推动可持续棕榈油生产和消费至关重要。中国提出的“绿色一带一路”倡议,以及最近将可持续棕榈油贸易纳入新版《绿色债券支持项目目录》征求意见稿的举措等,将进一步弥合中国与国际标准的缺口,促进中国公司与生产国供应商之间的互动,从而采取行动消除生产中的毁林风险。中国应在推动全球范围内停止毁林方面发挥积极领导作用,我们期待有更多的中国企业推进有韧性、抗风险、可持续的棕榈油进口消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