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亚拆船业的新困境 - 中外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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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亚拆船业的新困境

约翰•维达认为,欧盟新颁布的船只回收安全标准让数以百计的南亚工人免于受伤和中毒,但是一些发展中国家却说规则的严格化会损害当地经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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锈迹斑斑的老旧超级油轮“拉拉一号”在四月底到达孟加拉国,船长最后一次加大油门,尽可能地贴近吉大港的海岸。这艘70米高,400米长的钢铁巨兽如今蹲踞在冒涨钢锭拆船场的淤泥里,等着被一大群年轻人拆成碎片。这些青年冒着生命危险辛苦劳作,每天得到的酬劳却只有区区1.6美元。

在这个世界最大的船只“坟场”里,“拉拉一号”是最大的遗体之一。它的一边是一艘被肢解了一半的散货船,另一边是一艘欧洲车辆渡船的遗骸。

放眼望去,远处是看不到头的各种船只:矿砂船、集装箱船、气槽船、游艇和货船等等,大小不一,外观各异。仅仅十年前这里还是一片荒凉的沙滩,如今则满满当当地挤着140家类似的拆船场,每年约有250多艘多余的船只来到这里等待拆解,其中许多都来自欧洲。

要拆解4.2万吨的“拉拉一号”,工人们要用氧乙炔切割机整整忙上半年。据船主们说,第一个星期里,残油、有毒烂泥和其它废物会被抽出来,船首的一部分和一些舱壁被拆掉,然后回收就开始了。船上的缆索、钢材、发电机、烟囱、推进器救生艇、舱梯、水槽、厕所,甚至灯泡以及“拉拉一号”的每个螺母和螺栓都将在孟加拉国的市场上出售,变成建筑材料、大梁、金属板和家具。而金属板材又将被用到江轮和近海船只上。

“这艘船上的每个部门都会被回收、再利用和再次出售,”穆斯塔法工业集团的董事长赫法扎图尔·拉赫曼。正是该企业用2000万美元买下了“拉拉一号”进行拆解。“我们一点东西都不会浪费,这艘船将为孟加拉的建设做出贡献。每年吉大港拆出的钢材有250万吨,但我们的发展需要400万吨。”拉赫曼说,如果未来一年世界钢材价格上涨,穆斯塔法集团就能获利一千万美元,但如果钢材价格下跌的话,公司将一败涂地,就像2008年那样。

但如今,一项新法规让印度、孟加拉和其它废船拆解业集中的发展中国家如临大敌。欧盟颁布了一项法规,规定在欧盟登记的船只只能在符合新颁布的严格环境标准的拆船厂里解体。上述发展中国家认为这项规定大大损害了其当地经济。据估计,单是每年从欧盟送往南亚吉大港和其它拆船场的报废船就带有多达130万吨的有毒物质,给工人带来了不可估量的风险。

这一法规最近在布鲁塞尔出台。根据其规定,欧盟的船只在出口之前必须先除去有毒废物,拆船厂必须达到严格的环境和安全要求。欧盟的船只能在最好的工场里进行回收。

如果没有大规模投资,孟加拉国和印度这两个世界最大的废船拆解中心恐怕没有几家工厂能够满足(欧盟)提出的标准。尽管数据很难得到验证,但吉大港的监督组织表示,过去十年70家拆船场中已经有数百人死亡、致残和中毒。其中许多人都来自该国最贫困的地区。

“这些厂里平均每周有一个人死去,每天都有一个工人受伤,但似乎没有谁真正在意,”社会活动年轻力量(YPSA)组织的官员穆罕默德·沙辛说。“工场主们根本不愁找不到工人,缺了一个,会有十个等着去顶替。而政府收了税之后就坐视不管了。”

“气槽中残余气体的爆炸是工场中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沙辛说。其它的事故则是由高空坠落(工人们没有任何安全措施)、掉落的横梁或金属板砸伤以及触电造成的。

最近,“埃克森·瓦尔迪兹”号被出售以供拆解。这艘船曾经在1989年造成美国历史上最严重的漏油事故之一,如今它将在南亚的某处海滩上被拆成碎片。(该船如今改称“东方之美”号,但五月初印度的阿朗港却拒绝其进入。根据彭博新闻社报道,这一举动是在新德里的一位环境活动者与有毒物质监测联盟向印度最高法院递交请愿书后做出的,其中指控该船含有石棉和重金属。)

“这样一艘曾经造成了严重环境灾难的船只,竟然还被允许继续杀人和污染,实在可耻。”巴塞尔行动网络执行主管吉姆·普科特说,该组织致力于防止有毒化学危机的全球扩散。“这艘船的所有者必须受到严惩。他们出售这种有毒的定时炸弹,然后抬腿就走。”

根据YPSA的统计,大多数工人都没有防护装备,许多人都光脚工作。“起重机、升降机或者机动滑轮在使用前几乎没有测试过,”沙辛说,“从废船上拆下来的绳子和锁链未经任何强度测试就被重新使用,火灾、气体爆炸、高空坠物、重油、润滑剂和油漆接触让数千人患上了呼吸系统疾病。”

但拆船者们坚持说安全情况已经大有改进。“我们已经改变了做法,现在已经安全多了。情况截然不同了,”孟加拉国拆船业联合会(BSBA)秘书长纳兹木尔·伊斯拉姆说。“我们正在安装现代的设备,严格遵守国际法。我们为工人建起了一座有150个床位的职工医院。孟加拉最高法院给了我们一项新的指令,我们拥有焚化炉和分离器。就和三年前相比,情况已经好了很多。我们现在有了石棉的存储设施。”

但是,欧盟环境委员会委员贾内兹·珀托尼克对此态度有所保留。他说:“尽管船只回收部门都改进了作法,许多设施仍在危险性和破坏性极大的情况下运行,这个标准的目的是保证老旧的船只能够通过尊重工人和环境健康的方式进行回收。这是一个亟需投资对船只回收设施进行升级的明确信号。”

可以确定的一点是,拆船对孟加拉飞速发展的工业来说至关重要。除了满足这个1.6亿人的大国每年近一半的钢材需求,政府每年还能从这个行业获得1500万美元的收入。整个行业的直接和间接就业人口达到2万以上 。

来源:https://www.guardian.co.u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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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奇芳

图为孟加拉吉大港的船只拆卸厂,Stéphane M Grues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