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资本主义和粮食危机 - 中外对话
商业

国家资本主义和粮食危机

对于国际贸易,不同的国家有着不同的做法,而且正在改变粮食的买卖途径。在各国领导人本周齐聚罗马,讨论粮价飙升之际,克里奥•帕斯卡尔探讨了中国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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粮价高企并节节攀升,全球都在关注由此带来的安全隐忧。人们大多关注社会动荡问题,但还有一个考虑的因素就是,不同国家对于获得粮食和其他稀缺资源的应对之策。一些国家可能让市场决定价格,而其他的国家则更积极主动地确保价格的长期稳定。例如中国,为了保持国内的稳定,居民要买得起粮食。那就意味着政府不能简单地让市场来主宰粮食买卖。结果,像中国这样的国家,其未来获得粮食供应的途径,可能改变全球经济运行的方式。

如果粮价高企是暂时现象,中国也许可以安然渡过,不过,稍稍考察一下导致涨价的因素,就会发现这可能是一场持久的危机。(这些因素包括:市场投机;大规模转向燃料作物;当前多产土壤的退化,洪灾或旱灾;作物病虫害扩散到新的地区,或者在原来的地区变得更具破坏性;全球人口增长;城市和工业发展导致侵占农田;燃料、运输和肥料成本上升;以及越来越频繁的极端天气事件,例如英国去年夏季发生的洪灾和2008年冬季中国所遭受的雪灾。)

最终结果是,2007年3月至2008年3月,大米价格上涨了74%,大豆(很多人主要的蛋白质来源)加价87%,小麦攀升了130%。海地发生了致命骚乱,墨西哥抗议,意大利示威游行,印尼因生物燃料作物取代其他的土地用途而产生动荡,中国消费者面临困难时期。中国政府担心,粮食成本上升可能增加社会动荡,已经为一贯最为“积极”的学生群体增加了粮食补助。其他国家已实施粮食出口限制和价格管制。

传统观点认为,当作物产量停滞不前或下降以及人口增长时,发展中国家的人遭受的打击最大。然而,某种程度上这可能是对的,举例来说,中国正在进行重大的地缘经济转型,将有助于获得各种战略基本物资的供应,其中包括粮食。

通常,国家都有两套平行的经济政策,国内一套,国际一套。例如,谈到国内市场,美国可能倾向于补贴,尤其是在农业等领域,但是在国际上,却推行自由市场和放开管制。

相反地,中国国内有点儿像经济的“西部荒原”,但是在国际上,大多数大型的中国公司与政府合作(有时还亏损经营),以提升国家的战略利益。谈到国际交易,中国实行资本主义,不过,是国家资本主义。

从全球来看,在能源领域,这种走向国家资本主义的举动在不断上演。在西方国家以外,在俄国、委内瑞拉、玻利维亚和其他地方,正在掀起一场化石燃料资源的有效国有化运动。油气供应是巨大而有效的政治工具,在世界舞台上,在这方面实施国家资本主义的国家,比实施其他任何举措都更具影响力。

实施国家资本主义的国家,可以签署国与国之间的一揽子交易,将公开市场完全排除在外,并公开地将亟需的资源和广泛的交易联系起来,包括军事设备。这就是中国在苏丹所做的事,用武器、培训和基础设施援助来换取化石燃料。结果,中国在进入市场之前就获得了石油。

在粮食供应短缺的时代,将作物纳入到国与国之间的交易乃理所当然。例如,人们会预计到,中国在与非洲国家之间数量不断增加的协议中,将增加有关粮食作物或者耕地的安排,这可以部分解释中国为何在潜在的谷物主要产地津巴布韦支持罗伯特•穆加贝(有报道称,中国已经获得授权,在津巴布韦南部种植25万英亩,相当于一千平方公里的玉米)。在老挝、刚果、印尼和柬埔寨,中国公司已经在种植农产品,将直接进入中国的国内市场(有时还使用中国的劳动力),而且中国政府正在探索将购买外国耕地确定为国策。对于全球而言,这就意味着大量的小米、玉米、水稻和其他作物将永远不会进入公开市场。

在这一新的现实面前,在与实施国家资本主义的国家争锋时,对于政策制定者不能控制战略性资产(石油、天然气、铀、海洋航路,以及日益重要的水和作物)的国家,可能会处于地缘政治的不利地位。这里不是说不同经济举措之是非曲直,仅仅是对显而易见事物的陈述而已。相对于仅仅从跨国公司收取钻探费的国家而言,面对一个有能力切断欧洲能源供应的俄国政府,必须要更加好好地掂量一番。在一个日益转型的地缘政治世界,这确实是一个极其巨大的谈判优势。

认为市场总是对的国家,形势的变化使其陷入困境。在2006年八国集团峰会前夕,加拿大总理斯蒂芬•哈珀为自己的一方辩护称:“我们信奉基于竞争市场原则,而不是自顾自的垄断政治战略,自由交换能源产品。”问题是,越来越多的国家政府不认为自顾自有什么错——包括获得粮食供应。

克里奥·帕斯卡尔:英国皇家国际事务研究所(查塔姆研究所)副研究员,并在印度马尼帕尔大学地缘政治系担任客座教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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