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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评:反科学的肮脏战争

在《贩卖怀疑的商人》一书中,内奥米•奥雷斯克斯和埃里克•康韦揭露说右翼科学家们正在拼命摧毁环保主义的基础。罗宾•麦凯评论说他们写出了2010年最好的科学类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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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贩卖怀疑的商人》
内奥米·奥雷斯克斯和埃里克·康韦著
布鲁姆斯伯里出版公司2010年版


雷切尔·卡尔森
一直被视为环保女英雄,一位英勇的环保活动家。她当年撰写的《寂静的春天》一书让全世界都注意到滥用杀虫剂的危险。她是一个光辉典范,一位妇女提出了一个威胁全人类的严重问题(用来杀灭蚊子的DDT在食物链中积累,杀死了千百万只鸟类和动物),并帮助通过了一项针对这种有害化学物质的全球禁令。

至少这就是对卡尔森的普遍印象。然而,现在只要在网络上简单搜索一下她的名字,就会发现意想不到的结果。许多网站都把这位和蔼可亲的女士描述成一个杀人数量超过纳粹的刽子手。这个离奇说法的根据就是她带头反对DDT的运动导致无数非洲人因疟疾而死亡。

“全世界千百万人遭受了疟疾痛苦且常常是致命的侵袭,就因为某个人提出的错误警示,而这个人就是雷切尔·卡尔森。”竞争企业协会的网站宣称。另一家网站的说法更加惊悚:“死亡者多达5000万。”第三家干脆说:“可能死亡人数还会更多。”还有网站把卡尔森比作希特勒或斯大林。

作为对卡尔森成就的一种评价,上述说法是一个令人发指的修正主义言论。而正如《贩卖怀疑的商人》的作者所揭露的,这种说法本身就是个谬论。DDT被禁不仅是因为它能在食物链中积累,还因为蚊子对其产生了抗药性。在DDT被禁止商业生产很久之前,它就对蚊子失去了作用。

那么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歇斯底里的诽谤?为什么会突然出现针对卡尔森的攻击?在这本呕心沥血而又令人手不释卷的调查报告里,内奥米·奥雷斯克斯埃里克·康韦给出的答案非常简单:美国的极右势力为了确保所谓自由市场的“不朽”,现在正在疯狂地摧毁环保主义的基础。

根据这种扭曲的人生观,在禁止香烟、破坏臭氧化学物质和温室气体的问题上,环保主义者们就像西瓜一样,外绿内红,他们的目的是加强管制,“潜移默化成为社会主义”。“正如瑞切尔·卡尔森的例子所体现出来的,自由市场的死忠们意识到如果能告诉人们一个成功政府的范例实际上并不成功,而是一个错误,他们就可以从整体上强化反调控的论调。”奥雷斯克斯和康韦在书中说。

他们还说,以对卡尔森声誉的妖魔化为开端,一场故意扭曲信息的行动正在大肆进行,已经成为一群极右团体的标志。这些团体受到产业界和保守基金会的资助,得到一伙右翼科学家的支持,这些科学家认为生态威胁是左翼科学家捏造出来的,是一个宏大计划的一部分,意在扩大政府对我们的控制。

《贩卖怀疑的商人》提到了一系列这类恶棍,他们的名字在书里随处可见:包括弗雷德·塞兹、, 罗伯特·加斯特罗和比尔·尼伦伯格等右翼科学家(还有他们与其同类受雇的机构)以及一连串右翼自由市场基金会和机构,其中就包括上文提到的对卡尔森的诽谤源头之一的竞争企业协会。

这些机构的赞助者要么是烟草行业,要么就是埃克森等化石燃料公司。

在这些企业里,有一个明确的共同战略,那就是抹黑科学、混淆视听和大肆质疑。这些伎俩早在20世纪70年代就被用来对付限制吸烟的运动——吸烟与癌症之间的关联从那时开始变得清清楚楚——后来在应付反对酸雨、臭氧层破坏和温室气体排放的运动中又被故技重施。

真正的科学被斥为“垃圾”,谬论趁机李代桃僵。比如声称癌症是由多种原因引起的,并非仅仅由于吸烟,尽管就连烟草产业自身私下里也承认吸烟和严重疾病之间存在确定无疑的关联。类似的,酸雨被归罪于火山喷发,其真正的原因化石燃料燃烧被隐藏起来,同时火山也成了臭氧层破坏的替罪羔羊。

在每一个个案中,专家们都向记者和政客们提供制造谣言的“弹药”,他们粗制滥造的“论点”被那些惟命是从的媒体欣然接受,从而制造出所谓主流科学家之间存在切实分歧的论调,而实际上根本就没有任何分歧存在。简而言之,我们一直被牵着鼻子,乖乖地接受了一小撮狂热右翼宣传骨干的灌输,而他们发现这个过程简直易如反掌。

正如奥雷斯克斯和康韦指出的:“我们中间有谁不想要一个没有酸雨,没有臭氧空洞,没有全球变暖威胁的世界呢?这样的世界要比现实世界舒适得多。但比起令人警醒的事实,我们也许更喜欢让人舒心的谎言,而被我们的主人公们否认的事实的严重程度已经不止令人警醒,完全就是令人恐惧了。”

于是这些一小撮冷战思维者混淆视听的伎俩在美国大行其道,并且越过了大西洋。如今英美两国的公众在一系列重要科学问题(尤其是全球变暖)真实性上变得空前迷惑,尽管科学家更加确信他们的努力是绝对正确的。

尽管从很多方面来说这本书传达的信息都令人窒息,但奥雷斯克斯和康韦应该因为这本杰出的著作和对那些阴暗的空想家的揭露而备受赞誉。《贩卖怀疑的商人》对所有资料来源都有详尽的注释,结构清晰明快,行文细腻,是我2010年度最佳科学类书籍的不二选择。


来源:http://www.guardian.co.u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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