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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木地板,曾是我的生命线

精美的番龙眼地板可能取自肮脏的手段。随着中国消费者购买力的全球化,绿色供应链同样需要延伸到海外,殷贝贝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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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几内亚85%的木材都出口到了中国。图片来源:Global Witness

如果你家铺的是番龙眼(一种硬木)地板,那它可能非法采伐自巴布亚新几内亚(巴新)原住民赖以生存的当地森林。巴新85%以上的原木都出口至中国,是中国最大的热带原木供应国。

事实上,2012年以来,中国进口的热带原木中有十分之一来自巴新的雨林。当地社区说,这些雨林是伐木公司违法掠夺得来。

伐木公司借发展农业之名,大面积清除生物多样性丰富的原始森林,取而代之的是油棕榈等单一作物。为了帮助这些公司,政府经常不告知或征得原住民同意,就将属于他们的土地租赁出去,一租就是99年。截至2011年,巴新12%的土地都以类似的方式租赁了出去。

全球见证最新报告《不光彩的生意》描述了来自巴新的木材如何在中国制成日常消费品,其中一些后来出口至美国。研究员仔细研究了番龙眼地板的全球供应链,走访了包括进口、制造到出口在内的各类企业。报告显示,包括中国知名品牌在内的众多地板企业所使用的木材都有可能是来自巴新的非法木材。

其中一个品牌就是号称是中国最大的实木地板销售企业——大自然家居。全球见证的调研结果显示,大自然家居的地板有可能使用了根据上述高风险农租许可砍伐的木材。当被全球见证问及上述调研结果时,大自然家居没有予以否认。美国禁止进口非法木材,大自然家居的美国分公司也表示自己要求供货商核实地板木材的合法性,并提供相关证明。尽管如此,该公司还是决定在重新审查其采购政策和实际操作期间停止采购新的番龙眼地板。这一举措值得赞赏,但大自然家具仍在中国4000家零售店推销其“明星产品”番龙眼地板。

多数巴新木材相关的进口商和地板制造企业则没有回应我们的置评请求。

原住民团体奋起抗争                                                                                                                 

根据巴新法律,几乎所有土地和森林都属于在巴新人口中占绝大多数的原住民。小农经济和林业对大多数人的生活而言都极为重要,但随着森林几乎被砍伐殆尽,当地的环境和原住民的生计正在受到威胁。

为了阻止此类砍伐,巴新各地的原住民社区纷纷提交申诉、发起诉讼、并组织抗议活动,他们常常要面对伐木公司买通的警察的恐吓。迫于压力,政府对农租许可展开调查,结果发现,被调查农租许可中,多数都违反了法律规定。2013年,调查委员会建议取消其中90%的农租许可。尽管巴新政府最近宣布这些许可是违法的,但并未采取行动予以取缔。

此种不作为的态度给巴新民众和森林都造成了极大的不良影响。2011年,一群原住民土地所有者向法院提起诉讼,称一油棕榈项目的农租许可侵犯了他们的土地所有权。长达5年之后,巴新最高法院才最终裁定该租约违法,而价值6500万美元的非法砍伐木材已出口至中国。原住民社区只能眼睁睁看着木材被盗取,环境被严重破坏。全球见证研究发现,即便在高院作出裁定之后,该地仍有6批原木非法出口至中国。我们随即向巴新政府报告了这一情况,但其并未采取行动。

绿色供应链:别忘了进口产品

越来越多中国企业有意发展“绿色”经营方式。有时中小品牌的“绿色转型”是迫于市场压力,因为一些大品牌会引导供应商遏制污染、减少碳排放。

这些大品牌发起的绿色倡议的一大问题在于未能加强对进口原材料的监管。我们的研究显示,番龙眼地板的供应链企业很少会采取行动,避免采购非法或不可持续采伐所得的木材。随着中国国内林业监管力度的不断增强,越来越多不可持续或非法采伐的木材可能来自境外。

作为中国最大的热带原木供应国,占中国热带原木进口三分之一的巴新的情况就很令人担忧。英国皇家国际事务研究所估计,巴新国内的非法砍伐率高达70%。但由于砍伐给环境和生态造成的影响发生在中国境外,大多数中国消费者都对此都没有切身体会。

中国企业需严控进口关


我们的研究显示,由于美国法律禁止非法木材贸易,美国一些大型地板零售商已停止从高风险地区进口木材,并对其在中国的供应链进行更严格的审核。欧盟、澳大利亚、日本、加拿大等中国的主要出口国也都纷纷通过类似立法。这些法律也将让进口商们更加谨慎地对待木材来源。在国内,一些知名房地产企业也开始尝试敦促上游供应商重视木材来源的合法性。

为保护中国企业和消费者,有关政府机构应针对木材进口环节采取强制措施,要求进口商确保其进口的木材没有违反木材来源国的法律。

这可能也是成本最低的管理方式。我们的研究显示,2016年,仅15家公司的进口量就占到了中国巴新原木进口总量的约85%。与供应链上其他环节的企业相比,进口商往往是最了解生产国相关法律和规章要求的。

归根到底,木材企业同样倚赖森林而存活,包括中国企业在内的全球木材企业必须采取更多行动,保护巴布亚新几内亚人民赖以生存的森林。

 

翻译:金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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