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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鱼荒下,中国水产养殖业如何转型?

通过产品追溯和可持续性数据库,民间环保组织希望庞大的中国水产养殖业能够真正实现年年有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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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水产养殖业的规模居全球之首,年产量超过5800万吨。图片来源:韩寒

10年前,中国一些半路出家的罗非鱼养殖户就知道挖上一方池塘,在里面养上一池鱼,然后用抗生素和化学制剂来保其不死,长成后再将鱼卖给缺乏规范的加工商。早年间,最先搞水产养殖的渔户都赚得盆满钵满,但这种养鱼方式也极大破坏了环境。

中国产的罗非鱼供应充足、价格低廉,在国际罗非鱼市场上独领风骚,
美国消费的罗非鱼中更有73%产自中国。但今时今日,企业和消费者越来越看重食品的安全性和可持续性,水产养殖户们也开始意识到环境保护的价值,将其看作是一种具有成本效益的最佳实践。

中国水产养殖业的规模居全球之首,年产量超过5800万吨,占全球产量的60%,但这个行业中却充斥着大量的小型鱼场,而且大多缺乏规范。

水产养殖过程中过量使用抗生素造成严重的水土污染,使水产品污染问题频频登上国际头条,让消费者对食品安全的忧虑与日俱增。海洋渔业专家还对中国水产养殖行业使用野生鱼粉作为鱼饲料的行为表示担忧,他们担心这会加剧全球过度捕捞危机。

中国政府最新出台的食品安全条例将着重强调提高食物来源的可追溯性,但由于中国水产行业盘根错节、管理松散,加强和完善水产供应链管理不仅仅是一项极具挑战的工作,还需要一场变革。

日前,中国首家致力于促进渔业和水产养殖业可持续发展的非政府组织智渔(China Blue)的创始人韩寒女士在威尔逊国际学者中心中国环境论坛做了一场生动的讲座。讲座结束后,我对她进行了专访,关于如何扭转中国目前鱼类供应链不可持续的现状。

2015年初,智渔发布了中国首个水产品可持续性数据库iFISH,致力于帮助渔业公司识别中国常见养殖鱼种的环境、社会及经济影响。



过去20年间,中国水产养殖业增长极快,鱼类产量增长了三倍,这对渔业的可持续发展会带来怎样的挑战呢?

韩寒(以下简称“韩”)
最大的挑战就是生产规模,以及养殖业涉及的水生生物物种的复杂性和多样性。渔业和水产养殖业会消耗水资源等大量的自然资源,因此会对海洋生态系统造成严重影响。如果要追踪价值链,就得追踪鱼粉的生产,而这同样消耗自然资源。我们怎样才能确保水土资源不受污染?怎样才能确保这些基本要素能够继续支持水产品的持续大规模生产?

另一大挑战当然是参与其中的人和经济,从渔民到水产养殖户,到中间商,再到经办人和工厂里的工人,他们都是中国飞速变化的社会的一部分。不断变化的商业模式和社会态度也会对他们产生所影响。

您之前提到说中国水产行业管理松散,都是分散的小规模生产。那请问您认为从供应链上哪些环节入手是最重要的?

韩:
中国幅员辽阔,地区差异性极大,所以明智的做法是从有杠杆效应,能撬动较多力量的小项目开始。“供应链”这个名称下面,实际包含数以百计不同的模式和组合。

同样,各地的文化也不相同,所以我们必须因地制宜地选择最佳切入点。举个例子,大闸蟹属于高端产品,消费者大多是富裕阶层,通过电子商务等多种渠道销售。对于这种产品,我们会针对它特定的消费团体(富裕阶层和年轻人),通过提高环保意识,设计更好的产品源头追溯工具,争取把他们带入可持续养殖的议题中来。

请谈谈使用野生鱼类制作鱼粉的危害吧,中国水产养殖业如何进行喂养怎样才能做到可持续呢?

首先,中国水产养殖鱼类大部分是草食性的,就我们知道的,有几十种中国常见的养殖鱼类不需要饲以高蛋白饵料。

用鱼粉饲养的肉食性鱼类在鱼类消费总量中所占比重较小。针对这些鱼类,中国的鱼粉企业和营养学家已经投入大量精力寻找其他蛋白质来源,以替代野生鱼类制成的鱼粉。

例如,藻类或水产养殖的副产品能够分担对野生鱼粉的需求。这些技术让我们看到,虽然农业生产的规模着实令人生畏,但情况还没那么糟。我们发现养分废料的回收也有助于改善这些系统,总而言之,我们希望新的技术能够代替过时的养殖系统。


如今,水产养殖户们也开始意识到环境保护的价值。(图片来源:Steve Rocliffe)

可以谈谈智渔的新项目iFISH嘛?项目运作如何?有哪些对项目感兴趣的合作伙伴?

iFISH是中国首个可持续水产品数据库,刚刚起步,还在成长中。

它覆盖50多个常见水产品,数据仍在收集中,但我们已经看到扩大数据共享能力、与政府机构和行业协会建立合作的可能性。

合作伙伴方面,最积极的是迪士尼,他们也是这一领域的领头羊和先锋。我们非常赞赏他们的勇气,敢于在中国市场上做第一批吃螃蟹的人。另外,我们也很高兴能和中国水产流通与加工协会(CAPPMA)以及中国连锁经营协会(CCFA)建立合作关系,他们都是我们非常重要的合作伙伴。我们也希望能够扩大合作,获得更多技术和政策方面的影响力。

从智渔以往的经验来看,推广水产品可持续性的时候我们应该关注哪些方面?

智渔的iFISH专注于改善生产与供应侧企业用户间的关系。在过去几年和生产企业打交道的过程中,我们已经看到了一个明确的变化。生产者已经意识到了这些最佳实践给他们带来的好处,知道它们有助于减少患病率,长期来看可以节约成本。

消费者方面,我们才刚刚起步,所以“可持续水产品”的概念还没有在消费者中流行起来。但企业和消费者在整体变革运动中都有着非常重要的作用。我们发现,关于食品安全和质量的担忧在消费者对可持续水产品的态度塑造过程中发挥着越来越大的作用。

为什么先要提高透明度和可追溯性?

透明度是一切进一步合作和优化的基础。没有透明度,大家很难对进一步优化提出建议。可追溯性也是各种供应链面临的一个共同的问题。食品来源的可追溯性非常重要,一方面是出于对食品安全的担心,另一方面是因为中国的水产行业多为小型生产企业。中国的水产品销售全靠难以预测、行踪不定的中间商,这种波动给提高可追溯性的工作带来了很多挑战。

公众参与和科普是否可以在帮助改善中国水产品供应链可持续性的过程中发挥更大作用?

首先,如果消费者不在乎,企业一方几乎就没理由在乎了。如果大家都要求获得更多有关食物来源及其环境足迹方面的信息,如果有更多人都来问这些问题,就会对零售商造成一种压力,迫使他们解决这些问题。



 

翻译:金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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