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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桌讨论:如何看待中国全面停止象牙销售?

中国宣布于2017年底之前全面禁止国内象牙贸易,我们邀请中国国家林业局官员、CITES公约秘书长和几位权威专家提供他们的解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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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tonyo_au

2016月12月30日,中国履行其在去年6月中美战略与经济对话中所作的承诺,宣布将在2017年底之前全面停止国内象牙商业性贸易。这一重要决定一经公布,就引发国际社会广泛关注,甚至有评论认为这将彻底改变非洲大象的命运。中国市场对于象牙的需求一直以来被认为是引发大象盗猎的重要因素之一,此次宣布国内禁贸时间表,对于全球大象保护具有什么意义,在执行中又会面临哪些挑战?中外对话邀请中国国内外五位官员与专家提出他们的看法。

王维胜,中国国家林业局野生动植物保护与自然保护区管理司副司长 

中国政府于2017年到来之际,明确给出了停止象牙贸易的时间表。这表明,在保护大象问题上,中国不是空喊口号,而是采取务实、可行的措施来保护非洲象。我们将采取分期分批的办法,在1年时间内全面禁止国内象牙贸易。在3月31日前,先行停业10-15家象牙定点加工企业和50-60处象牙定点销售场所,其余的在12月31日前全部停业。中国现有象牙定点加工企业34家、象牙定点销售场所143处。之所以用1年时间,是基于大量的调研,象牙雕刻从业者和象牙企业转型需要一定时间,这样才能确保平稳关闭中国象牙市场。 

保护大象,中国已经采取了最为坚定的行动。我们希望,我们的行动能够带动更多的国家,在打击盗猎大象和象牙非法贸易方面,有更多的国家加入进来,形成打击的合力,从根本上遏制全球象牙非法贸易。这项新政策出台后,我们还将采取一系列措施,加强执法和教育,增强公众的大象保护意识。 

由于一些国家仍然存在合法贸易市场,将削弱国际社会打击象牙非法贸易的成效。我们必须意识到,保护和拯救非洲象,不是几个国家的事,而是需要全球采取行动,更需要包括从象牙贸易源头发起国到象牙消费国,象牙贸易链条上所涉及的所有国家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都采取相应行动,形成联合行动,这样才能扭转大象灭绝的命运。

约翰·斯坎伦,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CITES)秘书处秘书长

我们认为中国发布的公告是其对第17届《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缔约方大会决定的响应,
此次大会呼吁那些存在合法的象牙贸易助长了偷猎和非法贸易的国家关闭其国内象牙市场。就这一点,我想首先祝贺中国在执行大会决定方面取得的迅速进展。这也反映了中国正在大力打击非法野生动植物贸易,全面落实《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

我们也的确看到落实象牙贸易禁令还面临这一些潜在的挑战。这些挑战既有眼前的,也有长期的。为持牌的象牙雕刻工厂另谋生路,包括为其寻找替代的雕刻材料,以及禁令实施后如何处理合法象牙原料及未出售的象牙产品可能是眼下最紧迫的两个问题。
然而,就我们了解,中国34家合法象牙加工企业中仅有少数完全依靠象牙雕刻业务,牙雕师的总人数大概在数百人,而不是数千人。事实上,我们注意到一些牙雕大师出于对大象的同情,早在几年前就已经开始使用替代雕刻材料。我们相信中国政府能够和企业一起找出解决方案,妥善处理合法象牙原料及未出售产品的处理。

和其他国家一样,禁令本身的执行是更长期的挑战。禁令颁布后,猛犸象牙雕或古董牙雕仍可以合法销售,存在着非法牙雕被伪装成合法的猛犸象牙雕或古董牙雕来销售的风险,打击非法象牙的洗白因此十分重要。此外,禁令的最终目标在于取缔非法象牙贸易,国际社会还是需要继续加大执法力度,共同打击偷猎和象牙走私,努力减少非法象牙需求。

中国1993年以来成功禁止药用犀牛角贸易的成功经验可以为此次象牙贸易禁令的实施提供宝贵的借鉴。


应国家林业局之邀,我将有幸再次前往中国参观一些今年3月底之前将被关闭的牙雕厂和商店,届时我们就能更好地了解禁令的落实情况及其面临的挑战。

张立 ,CITES公约非法猎杀大象监测项目MIKE国际技术专家组委员、北京师范大学教授

中国全面禁止象牙贸易,从根本上终结了中国国内象牙贸易的合法性,从全球象牙禁贸来说,中国做得最为彻底,树立了一个负责任大国的形象。 

中美领导人都表态要禁止象牙贸易,美国加利福尼亚、纽约、新泽西、夏威夷等州都已经立法要禁止象牙贸易,其他州也在效仿。虽然中美两国是象牙消费大国,但象牙贸易是全球化问题,“没有买卖才没有杀害”,其他还存在象牙贸易的国家和地区,比如日本、越南、泰国以及欧洲、非洲等都应该来响应中国和美国,推动象牙禁贸。 

研究发现,象牙消费可能跟经济发展水平呈正相关,中国经济快速发展,人均购买力不断上升,从罚没的象牙来看,有较大部分指向中国或者是在当地的华人社区。中国也因象牙问题饱受国际舆论诟病。客观来说,中国在保护全球濒危物种方面做出了巨大努力,比如禁止犀牛角贸易、虎骨贸易,犀牛角、虎骨原来都属于中国传统医药。 

合法象牙贸易禁止后,对于打击象牙贸易执法会变得容易,因为没有了合法外衣的掩盖,执法人员更容易执法,而不需要再去辨别这是属于非法象牙还是合法象牙。但新政出来后,还需要制订一些配套措施,比如加强和完善象牙证照管理。由于还存在象牙赠予和继承问题,从理论上讲,合法的象牙及其制品都配有一张带编号的“收藏证”,这都将成为以后馈赠和继承的凭证。如果不加强证照管理,未来会带来麻烦。 

阿伦·怀特,环境调查署(EIA)野生动物保护专员

中国宣布关闭国内象牙市场的时间表是全球大象保育工作取得的一项重大胜利,虽然其中一些细节惹人担忧,但中国政府的行动值得肯定。

EIA一直以来的
调查显示,中国国内象牙市场普遍存在监管不力的问题,为非法象牙的洗白大开方便之门。例如,2010年有中国南方的象牙零售商告诉EIA调查人员,中国市场上90%的象牙产品都由非法途径获得。合法市场的取缔将大幅简化执法行动的程序。无法通过合法市场洗白,任何加工和销售象牙的行为都被视为违法,并得到迅速的处理。

然而,政府通知中存在一个令人担忧的潜在漏洞,即允许“来源合法、经专业鉴定机构确认的象牙文物”在严格监管下拍卖。“文物”通常指古董,但这里并未明确加以界定。这就意味着象牙古董贸易将继续下去,而在先前许可制度之下制造或销售的、被认定具有艺术价值的象牙产品,也有可能以文物之名被继续合法交易。这一模棱两可的说法可能会削弱禁令及打击象牙需求的措施的效果。

此外,中国政府和国际社会必须采取实质性措施,确保象牙市场不是简单地转移到了其他执法不严、立法宽松的地区,尤其防止其转移至老挝、缅甸和越南等与中国接壤的国家。

总而言之,消除潜在的漏洞,大力宣传并严格落实象牙禁令是至关重要的。

葛芮(Grace  Gabriel),
国际爱护动物基金会(IFAW)亚洲区总代表

中国这次态度坚决地关闭国内象牙市场,对大象保护具有历史性意义。一个独立调研显示,60%的象牙消费者表示,如果政府全面禁止象牙买卖,他们就会停止购买象牙制品。

中国历次出台象牙政策,都对象牙市场产生重大影响。回顾2011年,象牙和犀牛角在中国被视为投资工具,其价格被推至历史新高。当年底,中国颁布行政命令——禁止拍卖象牙、犀牛角和虎骨后, 象牙价格、销售量随之减少90%。在大象贸易问题上,中国政府不仅面临国际舆论指责,而且国内很多企业和媒体都在呼吁和推动政府采取措施禁止象牙贸易。公众保护意识也在逐年提高。

由于目前并不是所有的非洲象都被列在《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附录I中得到最高级别的保护,非法盗猎导致大象种群数量还在以每年8%的速度减少。个别南部非洲国家和象牙走私团伙仍继续觊觎重开象牙国际贸易,一些国家存在的合法象牙市场仍在助长对大象的盗猎。日本、英国、欧盟均存在国内的象牙贸易,这些国家的合法象牙市场势必会给非法象牙洗白提供掩护。我们期望这些国家能够紧随中国的步伐,全面禁止象牙贸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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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 Anonymous

China can lead in ending the ivory trade for good

I agree with the commentators on most of their points. But to end the ivory trade for good globally, it is not enough just to ban ivory trade within China's jurisdiction. As long as the ivory trade continues in other countries, ivories will certainly be able to sneak into the Chinese soil. With its good intention behind the ban, China needs to work beyond its national jurisdiction by helping other countries stop the ivory trad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