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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富汗青金石开采和贸易陷入停滞

中国是阿富汗青金石的主要买家,青金石矿在带来财富的同时也引发了暴力冲突和社会不稳定。

高高的山坡寂静地矗立在阿富汗东北部省份巴达赫尚省的一座石矿边。往日里,这片位于Kuran wa Munjan区的山谷时常回荡着隆隆巨响;这巨响并非来自战争,而是开采青金石——一种深蓝色准宝石——的声音。

关注腐败、冲突与自然资源问题的国际NGO全球见证近期的调查发现,这个偏远地区的宝石开采正在为非法武装团体提供资金,也助长了极端主义和腐败现象。

但开采活动目前已经基本停滞。阿富汗政府在2014年1月宣布被武装民兵组织占领的青金石矿的开采活动是非法的,并切断了这些矿区的交通。中国买家已离开阿富汗,青金石价格也大幅跳水。当地因此失去主要收入来源。青金石主要通过巴基斯坦流入中国,并在中国加工成珠宝。

阿富汗虽然矿产资源蕴藏丰富,但如今仍然是世界上最贫困的国家之一,而采掘业有望为阿富汗带来大量财政收入和快速经济增长。美国军方2010年的一份
报告估计,阿富汗的矿物储量价值大约为1万亿美元。特别是巴达赫尚省,除矿产开采之外,几乎没有什么行业可以创造就业。

但到目前为止,这项几乎不受监管的活动并没有改善当地人生活,大量财富流入少数有权有势的人手中。

当我访问地图上名为“Sar-i Sang”(当地人称这里为
Mahdani Lojward,在阿富汗通用语之一的达里语中是“蓝金石”的意思)的矿区驻地时,发现这里已经基本荒废。根据此前的报道,曾有几千人居住在这里,干着从深山中挖取蓝金石的工作,但如今这里剩下的采矿者屈指可数,而他们就住在附近摇摇欲坠的石屋里。

我见到了据称是掌握蓝金石矿的当地武装组织的头目哈吉•阿卜杜勒•马利克。根据全球见证的介绍,哈吉曾是地区警长,并担任阿富汗伊斯兰促进会的指挥官。据称,之前控制这一带蓝金石矿开采的是阿富汗伊斯兰促进会的另外一位指挥官、现任巴达赫尚议员扎勒麦•穆贾迪迪,但扎勒麦否认与青金石矿有任何关联。

哈吉否认一切声称他或者他领导的组织通过采矿活动中饱私囊的指控。他告诉我,虽然他也获得了一些好处,但是
Kuran wa Munjan每个人都得到了好处,并且收入主要用于为青金石矿提供安全保卫以及修桥补路。

还否认曾经收买控制相邻雅曼地区的塔利班组织,以求采矿作业免受塔利班组织的骚扰。他说这些指控都是政府官员、特别是曾经控制青金石矿的国民议会议员扎勒麦•穆贾迪迪编造的谎言。

虽然上述指控以及哈吉本人的辩解都难以证实,但通过这次实地访问,我们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大多数当地人几乎没有从采矿活动中获益,仍然在极度贫困的生活中挣扎。我遇到的绝大多数矿工和商人都来自巴达赫尚省其他地区甚至其他省份,而一些当地人则反映采石矿拒绝雇用他们, 但这是否是多数人的遭遇还未得到证实。

青金石开采工艺原始,只使用简易的手动钻以及炸药包,对环境的影响微乎其微。居住在附近营地的矿工和商人的生活几乎不需要消耗能源,产生的垃圾也少之又少,生活方式也可以用原始来形容。

Mahdani Lojward的矿工和商人指责政府迫使他们停工,并且随意断绝了他们的生计来源。但是,政府认为这一举措只是针对非法开采活动以及2014年1月占领青金石矿的武装组织的必要措施。

自从两年前失去对这一地区的控制之后,阿富汗政府在2015年初封锁了青金石运往巴达赫尚首府法扎巴德的主干道路。之后在2016年初,阿富汗政府还阻断了沿安朱曼关口向邻近潘杰希尔以及阿富汗首都喀布尔走私青金石的路线。


2014年到2015年间,价值大约2亿美元(约合14亿元人民币)的青金石被运出巴达赫尚的采石矿,虽然据称其中一部分宝石落入了塔利班手中,但目前仍不清楚采石获得的收入去向何方。

一些宝石交易商不顾政府的封锁,仍通过安朱曼关口将少量宝石外运。不过,大多数青金石存放在关口另一边的潘杰希尔第一定居点,而宝石交易商们正在囤积宝石,寄希望于未来宝石价格回升。

全球见证阿富汗分部主管斯蒂芬·卡特说:“2015年,交易商的青金石报价降低了大约30%到75%,并且价格很有可能在此基础上进一步下滑”。

大多数开采出来的青金石被运往中国,并且经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中国官员证实,一些中国商人以前会直接从喀布尔购买青金石。不过这些中国买家的身份不明。

我交谈过的一些当地交易商声称这些中国买家是来自新疆的维族商人,但这一点无法核实。实际上,来自喀布尔的准宝石商人霍吉•阿卜杜勒•巴希尔
声称,他曾经与大约25个中国人做过生意,他们来自中国不同地区,而且没有一个是维吾尔族人。目前也不清楚中国买家是以何种名义购买这些青金石的,包括阿卜杜勒•巴希尔在内的大多数消息来源都将他们模糊地称为是私营企业主。尽管如此,几乎所有人都同意,中国买家目前已经远离阿富汗——这很有可能是由于不断恶化的市场环境以及围绕青金石矿的政治问题。

无论怎样,在阿富汗政府与地方武装团体陷入僵局、国际买家纷纷撤出的情况下,巴达赫尚山区蕴藏的青金石矿藏现在无法给任何人带来好处。在这种情况下,阿富汗陷入由争夺资源引发的长期暴力冲突的可能性仍旧存在。


所有图片来源:弗朗兹·马蒂

翻译:李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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