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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候变化:信仰与未来

宗教领袖用精神力量抗击气候变化,世界宗教与环境保护联盟秘书长彭马田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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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Pete Souza / Official White House Photo

我们通常不会听到联合国发布预言,而是更多地将其与数据、重要文件、维和部队以及官僚主义联系起来。但在2009年,一名联合国高级官员却做出了预言,至少在宗教领域里,这样的声明就被称作预言。

一片混乱的哥本哈根气候峰会召开之前,时任联合国开发计划署助理署长奥瓦·科耶文就表示“如果全球的宗教都加入到这一事业中(抗击气候变化),那么单从人数上看,这将会是世界上规模最大的民间变革运动”。

奥瓦·科耶文是在2009年说上述这番话的。而之前不久,他刚刚和联合国秘书长潘基文、以及英国的爱丁堡公爵(英女王的丈夫)共同主持了联合国开发计划署和世界宗教和环境保护联盟(ARC)联合举办的庆典,庆祝30多个由主要宗教发布的长期环境行动计划。

6年后的今天,我们即将在巴黎迎来另一场重要的气候变化峰会,科耶文的预言眼看就要成真。宗教届所采取的环境行动、以及做出承诺在许多国家成为了民间社会应对这一危机的主要特征。宗教在这方面的行动和承诺与环境组织有相似之处,但其影响的范围更为广阔。

环境保护在宗教活动中早已有之。早在1991年,世界基督教会联合会就联合超过300个新教、路德教、圣公会以及东正教教会,共同发布了一份抗击全球变暖的方案,起因就是在堪培拉举行的宗教大会上,来自太平洋岛屿的基督徒讲述了自己生活的岛屿正在被淹没的故事。

2000年,世界自然基金会/世界基督教会联合会在尼泊尔加德满都召开会议,共同庆祝“献给生机勃勃地球的神圣礼物”这一信念的诞生。会上,各宗教都承诺将努力应对气候问题。随后,各宗教第一次派出大量代表参加了阿姆斯特丹气候峰会。然而,宗教在这方面一直未能发挥出重要的作用。但是今年,宗教开始发挥出更大的作用。

在过去,一些重要组织会努力让各大宗教的领袖签署共同声明,号召信众采取行动。坦率地说,这种行为纯属浪费时间。这么说的原因有两个。首先,此类声明对任何人来说都毫无意义,因为为了签订这些声明,大家都必须放弃一切真正有意义的东西。

例如,为了达成一项共同的声明,他们必须放弃基督的名义,放弃对《古兰经》的引用,放弃关于因果或者转世的论调。没人会关心这样一个空洞的声明。既然没人关心,自然也没有人感兴趣。其次,此类声明的签订者,他们自己大多没有采取任何行动去保护自然或者减少碳排放。

但这一切都改变了。空洞的声明变得少见了,针对气候变化开展的新型宗教运动选择了一条极为不同的道路,向着巴黎进发。

首先,过去十年,各宗教对自身拥有、购买、投资、经营以及控制的资产(从房产,到学校,到投资和土地)进行了审计。宗教现在成为国际社会应对气候变化的忠实伙伴,他们做出的改变证明了信仰在实际行动中的力量,而不是单单纸上谈兵。

例如,圣公会伦敦教区就已经减少了20%的碳排放量,并且正在努力达成到2020年碳排放量在2005年的水平上减少40%的目标。这一目标远高于任何一个国家的目标。在美国,“跨信仰的力量和光明”(Interfaith Power and Light)运动正在帮助成千上万的宗教社区减少碳排放量,这也是任何国家承诺无法企及的。为印度教寺院、锡克教谒师所、清真寺以及犹太教堂制定的指南指导着全球各地的宗教社区,不仅仅在能源使用方面,而且在土地资源的可持续利用、农业和采购方面,帮助他们做出正确的选择。

其次,以信仰为基础的承诺正在逐步成形。这些承诺不仅建立在真实的行动和目标之上,而且以来自宗教内部网络的力量为基础。

8月,主要伊斯兰发展机构伊斯兰救助组织在土耳其伊斯坦布尔主持召开了国际伊斯兰气候变化研讨会。会上,一个惊人的伊斯兰组织网络发表了一篇以信仰为中心的重大声明。这一声明深深根植于古兰经、伊斯兰教法以及伊斯兰传统,同时也有很高的科学依据;该声明是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国际伊斯兰宣言,它号召“石油生产国应该在本世纪中之前,尽快承担起领头羊的角色,逐步削减温室气体排放”。

这一宣言是伊斯兰环保团体在伊斯兰生态与环境科学基金会(IFEES)的带领下,经过多年辛勤工作取得的成果。这一宣言虽然仅代表了行动团体,而非伊斯兰国家这样的强国,但此次研讨会却是伊斯兰历史上围绕环境问题召开的最盛大的一次集会,而这份声明也是伊斯兰历史上最为清晰的一份环境宣言。

佛教和印度教的相关组织也分别于10月和11月发表宣言。虽然这两份宣言不像伊斯兰环境宣言那么高调,但其重要性却一点也不逊色。同样地,这也是两个宗教历史上首次召集如此之多的领袖,制定如此明确的声明。印度教宣言以人类当下面临的危机为背景,深刻吸取了印度教的核心教义,并号召宗教外部人士在声明上签名,支持它的目标。

佛教宣言
的发布,标志着宗教参与应对气候变化和其他环境问题的一个重大时刻的到来。从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早期泰国的佛教自然观项目(这也是最早启动的项目之一)到蒙古国政府扶持的大型项目,佛教在全球各地开展了多个宗教环境项目,拥有广泛的活动基础。但此次声明的发布是佛教史上首次出现此类集体活动,其引领真正变革的潜力不容小觑。

2009年哥本哈根气候大会的失败引发了诸多挑战,而这些挑战推动了宗教内部新运动的开展。其中一个很好的例子就是“锡克生态”环保项目,该项目注重亲身实践,以解决气候问题为己任,并将这两点融入到更大的宗教背景之中。

全球各地的许多教堂、犹太组织以及其他宗教团体均发布相关声明,并积极参与后续的落实工作。例如,南非洲宗教社区环境研究所(SAFCEI)领导开展了一系列跨宗教活动,其中既有针对污染企业的法律诉讼案件,又有圣诞音乐节,甚至还有针对联合国气候大会的游说活动。在美国,绿色信仰组织发起了能源效率与审计相关的倡议活动。此外,这一团体还在推动宗教团体参加主要气候游行和示威活动(例如9月下旬联合国大会上的活动)的过程中发挥了主导作用。

我们的声音“也是一个很有趣的倡议活动。该活动号召公众参加游行,并组织朝圣之旅。但由于近来巴黎发生了恐怖袭击,政府下令禁止此类游行和朝圣活动,所以现在这一活动本身的影响力可能不那么强大。“我们的声音”这一活动的特色在于,它重视祷告,提倡公众为巴黎峰会的结果以及参与谈判的各方祷告,并将这些记在心中。这种信仰基于其自身的力量、信念以及一种反思意识。令人遗憾的是,许多非宗教团体在处理这些问题时常常都忽略了这种反思意识。

有趣的是,佛教宣言中引用了教皇6月发表的通谕“赞美你”。这份通谕表达了教皇对生态环境的忧虑,是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宗教文件,也是天主教会有史以来首次发布关于生态环境的通谕(教会中最具权威性的教义)。这份通谕已经成为引导其他宗教深入研究自身传统,做好准备抗击气候变化的标志。我们通常将其称为气候变化通谕——事实上,通谕的内涵远不止于此,它其实采用了一种更加广泛的社会、生态和人类视角来审视气候变化问题。

这是第三条路线。对于宗教而言,气候变化本身并不是问题,它只是人类贪婪的一种表征。这种贪婪表现在消费主义中,表现在某些经济的支配地位,还表现在我们将自己抽离于自然之外,而不视自己为自然的一部分这种态度之中。

正是这种高屋建瓴的认识促使法国总统奥朗德邀请世界宗教和环境保护联盟(ARC)、国际区域气候行动组织(R20)以及法国贝亚德出版公司共同主办了气候良知峰会。峰会邀请宗教领袖、艺术家和政治家于7月齐聚巴黎,并要求每位与会人员回答一个简单的问题“我为什么在意?”巴黎恐怖袭击后第二周,法国总统奥朗德致函每一位参加11月30日气候大会开幕式的领导人,问了他们同样的问题。全球数百位宗教领袖已经就同样的问题做出了回答。

归根究底,要想有效地控制或解决气候变化问题,就必须大幅改变我们的价值观,进而改变我们的生活方式,过上一种本质上更加简单的生活。只有借助宗教等团体的影响力,才能让公众意识到,这个星球的存在并不是因为我们人类,而是因为造物主、是因为自然(你愿意怎么称呼都可以),才能解决气候变化这一问题。这颗星球是上帝赐予我们的礼物,它很脆弱,我们必须恢复和星球上每一个生活要素之间的正确关系,否则任何游行、任何请愿书、任何重要组织都无法在气候变化这一问题上有所作为。


翻译:金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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