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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桑比克海岸的鱼翅交易

本来是市场和犯罪网络造成的破坏,出生入死的渔民却要被当作替罪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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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捕鱼业使用更大的渔网和更先进的设备,莫桑比克鲨鱼和蝠鲼的生存已经岌岌可危(图片来源:chooyutshing

莫桑比克海岸。站在椰子和芒果树丛中的费尔南多·纳穆苏阿一边用鲨鱼肉悉心为家人做饭,一边注视着篮子里的四只干鱼翅,这能给他带来一大笔收入。

 “我打算把它们卖给中国人,”这个三十三岁的男人说话时带着一种毫无戒备的坦率。他估计每公斤干鱼翅大约价值5000梅蒂卡尔(约合人民币1016元 ),“我们都把鱼翅拿到镇上,那里有中国人的收购点,这东西很值钱。”

纳穆苏阿算着迄今他已经卖了20只鱼翅,这让他的收入大增,满心希望要把那座修了一半的水泥房子完工。但是,当地保护活动者指出,这种正在莫桑比克沿海快速发展的交易,把蝠鲼等珍稀物种推向灭绝的险境。

通过捕鱼取得食物一直是这里的主业,人们几乎没有其它生计来源。但是,如今这里有一个公开的秘密:来自中国的财团为渔民们提供经过改进的渔网、收购鱼翅和蝠鲼“翅”尖,并将其运回对鱼翅汤等珍馐需求越来越大的亚洲。

纳穆苏阿的侄子阿默里克·吉拉姆巴已经十九岁了,除了捕捞鱼翅,他几乎看不到别的出路。他的家在一个尘沙飞扬的小村子里,住房就是由芦苇和椰子树叶搭成的棚屋。他解释说:“我们这么做是因为没有好的工作,我们也知道这种做法不对,中国人正在捕杀那些禁止捕猎的动物,但我们这么做是为了生存,换一点钱,我们并不愿靠从别人那里偷盗生活。如果能有其他出路,我们就不会再干了。”

伊尼扬巴内省的海滩和海水是潜水者的天堂,因为这里是世界上海洋生物最丰富的地方之一。同时,作为世界上最穷的国家之一,这天赐的资源使旅游业成为莫桑比克的主要生命线。如今,捕鲨让旅游也面临威胁。

去年,卡拉·维克多里诺·圭卡莫成为莫桑比克第一个获得资质的女潜水教练。她说:“我很伤心,也恨愤怒,因为如果这种情形持续下去的话,莫桑比克的旅游业就完了,再没有游客会来这里。”

她接着说:“来自世界各地的人们到这里来享受与鲨鱼和蝠鲼共舞的乐趣,但如果事态继续发展,人们就再也看不到它们了。

 “中国人并不尊重海洋生物,他们正在毁掉我们的遗产。我们一再努力,但政府似乎没有任何制止捕捞鱼翅的意思。如果人们一直袖手旁观,这些动物就会消亡。”

渔业VS
旅游

保护活动者们已经呼吁对鲨鱼和蝠鲼等进行法律保护,禁止使用刺网(这种网会形成一面网墙来捕鱼),加强教育,为渔民们提供其他生计。但是,莫桑比克渔业部的势力非常强大。

安德里亚·马歇尔
巨型海洋生物基金会主任,她说:“我认为从旅游业中受益的人要比渔业多得多,保护这些富有魅力的动物所带来的长期经济利益,也比少数渔民和中国商人的一次性交易重要得多。”

然而,蝠鲼的生存已经岌岌可危。这种美丽的大鱼有一对巨大的三角形“翅膀”(实际上是胸鳍),但其繁殖能力很弱。

伊尼扬巴内有世界上最大的蝠鲼种群,根据巨型海洋生物基金会的数据,已知的有908头。但在过去十年中这个数量已经锐减87%,换句话说,过去游客在单次潜水中平均可以遇到六七条蝠鲼的话,如今只能遇到一条了。

马歇尔同时是蝠鲼研究项目的首席科学家,她说:“我们正在关注未来十年或十五年中对这个种群的大量捕杀。海岸附近的蝠鲼情况严峻,如果目前的趋势持续下去,我想这个种群不出几代就会灭绝。”

由于使用了更大的渔网和更先进的设备,渔民们的捕鱼效率远胜从前。马歇尔还说:“这些网有的是中国人给的,有的则是政府造福渔村计划的一部分,我们去过渔村,还能看见他们使用高质量的鱼钩和鱼线。”

马歇尔发现鱼翅交易的另一头就在 中国。她说:“这是一项非常秘密的交易,但我们已经确信中国人收购鱼翅,并且运出国外。成集装箱的鱼翅刚刚离港,谁都知道货主是谁,但没人采取任何措施。”

伊尼扬巴内有很多中国人在从事合法生意,或者在政府基础设施项目上工作。

然而,比起中国在非洲的这些贡献,渔业上的矛盾引起的关注更为广泛,非洲某些人甚至将其称为“与中国的魔鬼契约”。环境调查局(EIA)称,莫桑比克出口到中国的木材中,近一半都是非法的,让 这个贫瘠的国家每年损失数千万美元

根据当地渔民提供的线索,《卫报》记者探访了一家中国人经营的商店,这家店据说在海洋生物走私上十分活跃。店门外停着一辆很高级的汽车,店主说他们近年来听说过这类交易,但声称近来已经大大减少了。当被问及从哪里可以买到鱼翅时,店主之一摇头说:“我不知道。”

但是,一位已经在伊尼扬巴内居住五年的超市店主陈龙(音)声称过去就有人向他提供鱼翅,“当地人捕杀鲨鱼,然后再来出售。”

“他们来问我们是否需要鱼翅,我说不,但一些中国人会收购这类食材。他们自己根本不吃,而是收购之后出口到亚洲。这是他们的生意,他们靠这个生活。”

活跃的犯罪网络

莫桑比克当局据说打算认真对待这个问题,但他们的资源太有限了,在这个海岸漫长的国家,只有一两艘巡逻船。本来把注意力集中在海洋生物资源丰富的伊尼扬巴内省也是一个很好的开端,但就连这也难以实现。

卡洛斯·卡瓦洛是一位居住在莫桑比克首都马普托的活动人士,他声称海龟和海豚也成了捕杀对象,为的是获取它们的鳍和器官,但伊尼扬巴内的观察家们并没有证实这一点。卡瓦洛还说,中国的商人们正在想办法弄来船只,以扩大渔民的捕猎范围。

他说:“中国人就是匪徒,他们在伊尼扬巴内省受到某些官员的保护,情况在日益恶化,伊尼扬巴内已经失去控制了。这里成了莫桑比克的屠宰场,却没人做出反应。这让我十分难过。”

但实际上事情很复杂,有一种错把渔民当替罪羊的危险。“海洋革命”组织负责人蒂莫西·迪克曼说:“鱼翅交易的市场、形势和全球影响,都绝对不是那些被有组织犯罪网络当作工具的渔民所能控制的。而且这些犯罪网络也从事贩毒和贩卖人口。”

翻译:奇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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