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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苏丹石油复产与中国的艰难外交

南苏丹最大的石油客户——中国发现自己已经处在解决苏丹南北争议的中心,但这一局面并不容易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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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合国部队中的中国工程师抵达达尔富尔南部的尼亚拉。 图片来源:United Nations Photo

今年1月,南苏丹政府让石油生产陷入严重停滞,并指责其邻国苏丹过度征收出口费用、攫取石油运费。几天后,中国主要石油公司的一位负责人被以“不合作”的理由驱逐出南苏丹。一位中国石油企业管理人员对路透社说,各石油公司在震惊之余,被迫迅速关闭油井,以至于来不及排空的原油凝结有毁掉管道的危险。

但是,到了九月底,在中国的支持下,南北苏丹签署了一项协议,将两国从战争边缘拉回。按照其规定,石油生产应于上周恢复


中国在这场争议中所发挥的作用说明,中国已经准备好付出更多的努力,为这片饱受战争之苦的土地的解决冲突。但是,事情真的如此吗?实际上,中国有关当局似乎并不愿意卷入其中,因为南北苏丹之间还存在很大的领土争议,双方内部还有民族冲突,仅靠外部干预的帮助无法消除这一地区的危险。

中国外交作用如何?

去年7月,南苏丹(每年98%的预算都来自石油收入)在进行独立公投之后,正式脱离苏丹,这是2005年和平协议达成后的又一个高潮。和平协议达成前连续数十年的战乱夺去了两百多万人的生命。分裂前,苏丹每天的原油产量达到50万桶;分裂后, 75%的油田掌握在南苏丹手中,而北方则控制着中国修建的管线和出口用的港口。由于南北双方并未就苏丹巨大的石油财富分割达成协议,因此这成了一个不可避免的“爆发点”。

为了保持石油生产的畅通,作为南苏丹最大石油投资者和购买者(占该国出口总量的82%),中国不得不硬着头皮介入南北双方的高危冲突。中国非洲事务特别代表刘贵今被委派来打破苏丹今年的僵局。他警告说,如果双方不能解决问题,“整个地区都将受到影响,反弹将十分严重”。

上世纪90年代,就在达尔富尔如火如荼的内战让绝大多数西方公司都撤离的时候,国有的中石油公司(CNPC)却带头开发苏丹的石油产业,这也是当时中国第一项主要的海外投资。

虽然中国进入南苏丹相对较晚,但如今大部分的投入都在这里,无疑对中国石油投资的连续性至关重要。其他中国企业和私营企业家也都云集南苏丹首都朱巴,与来自印度、马来西亚和其他国家的同行寻找基础设施商机和推广其产品的新市场。

丹麦发展研究所苏丹石油投资专家卢克·佩蒂说,中国对南苏丹的介入也有其政治原因。中国政府想要树立一个负责任的国际社会行为者的形象,“与其他国际行为体,尤其是美国一道为缔造和平做出贡献”。

然而,这一立场似乎与中国一向“不干涉他国内政”的外交政策有出入。中非关系专家、《龙的礼物:中国在非洲的真实故事》的作者黛博拉·布劳蒂加姆最近在接受“美国之音”采访时说:“苏丹这个例子很有意思,很好地表明了中国是如何被迫走出‘不干涉’政策温室的。你可以看到中国正在努力对最近的南北苏丹协议进行协调,为此中国任命了首位特使,进行穿梭外交,这在中国史无前例。”

风险增加,回报减少

九月份的石油协议可能解决了国际关切的问题,但中国面临的真正挑战却在这个协议之外。英国中-苏(丹)关系专家丹尼尔·拉吉解释说,“大家假装看不见的问题”就是边界地区的其他冲突,“国际社会希望,在南北双方真的要爆发冲突时,中国能够提供一个‘应急对策’”。

石油丰富的阿比地区是双方激烈争夺的对象,但其最终地位依然悬而未决;在南苏丹北部边界,南科尔多凡和青尼罗河诸省的叛乱愈演愈烈。同时,南苏丹的独立引发了内部冲突,民兵组织对中央政府的合法性构成严峻挑战;族群围绕稀缺资源和政治权利的斗争也此起彼伏。

冲突的加剧已经影响到石油生产,也给工人带来巨大威胁。今年1月,29名中国建筑工人在南科尔多凡被绑架。此前的2008年,同样在该省发生了中国石油工人被绑架并杀害的惨剧,当时在中国国内掀起轩然大波。

与此同时,南苏丹石油在中国全球能源战略中的地位也不像以前那么重要,伊拉克、委内瑞拉等其他地区能够为中石油提供更加有利的机会。佩蒂说:“在油井关闭前,南苏丹的石油生产就常常出现停滞,如今南苏丹的石油产业需要新的发现……也需要大量投入,包括先进的采油技术、水泵和气泵、水平钻井等。”但在目前的氛围下,精明的投资者是不会出手的。

中国外交官们采取的办法似乎也是“走着瞧”。亟需基础设施的苏丹新政府当然明白中国投资的必要性。据报道,南苏丹总统萨尔瓦·基尔在今年四月访华时曾经与中国达成80亿美元的一揽子基础设施建设协议,但并未得到中国政府的确认。

但是,尽管存在上述问题,苏丹对中国显然具有象征性的重要意义:苏丹是中国共产党非洲时间最长的盟友之一,而且是中国“走出去”政策的第一个落脚点。中外对话采访的每一位苏丹观察家都强调,这一地位有可能保证中国(对苏丹)进行长远筹划,并努力促进该地区的和平。

石油投资对环境和人的影响

即便中国如愿以偿地得到了石油,但采油活动对当地环境和人的影响仍让人深深担忧。虽然采油活动造成的最严重的侵犯人权、屠杀和强征土地等行为因内战结束而停止了,但据朱巴大学的勒本·尼尔森·默洛说,问题依然十分严重。长期的经济破坏、毫无赔偿的土地强征以及严重的环境破坏,使当地人对石油公司的仇恨不断增长,而且加剧了战争期间的侵犯人权行为。

观察家们认为,石油公司的负责程度取决于法律的效力有多大。南苏丹广袤的稀树草原生态系统和沼泽地是大象、长颈鹿和水牛的家园,是羚羊迁徙的栖息地,但在重启的采油活动面前十分脆弱。“中国公司将紧跟政府的领导。”全球证人的活动家达纳·维尔金说,该组织正准备发表一份关于南苏丹石油法律的分析报告。

佩蒂说:“只要看中石油在中国国内的所作所为就明白了。过去十年,该公司造成了多次严重环境灾难:渤海湾漏油、内河天然气泄漏、2005年致使多人死亡的大爆炸。因此,如果南北苏丹政府缺乏严格的石油法规的话,看看这些公司在自己国内的行为,也就能预见到它们在苏丹会怎么做了。”



翻译:奇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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