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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企业在刚果“非法”伐木

全球见证组织的调查揭示了外国公司如何滥伐刚果的森林资源,以满足中国对热带硬木的需求。中外对话为此专门采访了该组织的研究员柯林•罗伯特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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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World Resources

更多详情请参见全球见证组织报告《刚果工业伐木技巧》。

奥莉维亚·博伊德(OB):根据你们的发现,目前刚果木材采伐的情况是怎样的?

 
柯林·罗伯特森(CR):目前刚果政府原则上不再发放伐木许可证——这是因为上世纪90年代签订了很多糟糕的伐木合同。但某些大型公司仍在进行伐木作业。市场上对刚果(金)木材仍然有很大需求,特别是一种名叫鸡翅木的热带硬木,这种木材在喀麦隆等国家是禁止出口的。
 

所以很多人到刚果(金)都是为了鸡翅木。由于他们不能拿到新的伐木许可证,就想到了另外一个办法,那就是拿着手工采伐许可证行大规模工业化伐木之实。所谓“手工采伐许可证”本来是发给地方社区的,允许居民在当地树林里少量采伐,但实际上很多都流入了外国投资者的手中。这些外国投资者一般来自中国、黎巴嫩,一少部分来自欧洲,他们到刚果(金)来都是为了大规模伐木的。
 
刚果(金)政府在颁发许可证的时候并未遵守本国的法律。法律对于颁发许可证数量以及被许可人的资质要求规定得很明白。但这些规定并未得到各级政府机构的贯彻执行。
 
OB
:为什么会这样呢?
 
CR
:很显然,伐木是刚果(金)为数不多的外资来源之一,也是外商热衷于来这里投资的一大原因。所以刚果(金)政府的这些做法都是受经济利益的驱动。
 

我们的研究员发现,伐木对于发展的推动其实微乎其微。外国公司上缴的税款很少——每份许可证只有几千美金。伐木不需要太多的投入,但却被认为能够有益于国家,或者说有益于那些许可伐木的官员。
 
OB
:伐木有哪些环境影响?
 

CR:真正的手工采伐其实影响不大,因为伐木者没有在森林中铺设公路的能力。但对于那些拿着手工采伐许可证进行工业化伐木的公司往往会使用推土机和其他机械设备。他们会把公路铺进森林里,这样一来森林会迅速退化。这也为非法伐木者和偷猎者创造了方便条件,因此其实际环境影响非常严重。
 
其实刚果(金)的森林目前保护得很好,但鉴于伐木造成的巨大压力,我们认为这种状况不会维持多长时间。
OB
:工业化伐木对当地人有哪些影响呢?
 
CR
:外国伐木公司的到来的确给当地人带来了一些好处。他们跟当地社区签订了很多协议。但我们发现很多时候,外国公司解决问题的方式就是给当地社区的首领送礼,送摩托车、香烟或者酒什么的。但像建学校或者医院这样的社会贡献方面,企业几乎什么都没做。
 

刚果(金)还有一个法律问题:根据其现行法律,地方社区有权创立社区森林;社区森林由社区居民自行管理,社区有权自行决定是否采伐。一项有望为地方社区自营森林奠定基础的法令已经在刚果(金)总理的办公桌上搁置了两年之久。但眼下,当地社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外国公司拿着采伐许可证砍树,却完全没有任何办法。
 

OB:这跟中国有什么关系呢?
 

CR:中国在其中扮演着两个角色。首先,中国正在成为刚果(金)热带硬木的最大市场。中国国内高档家具和地板的需求日益旺盛,就连黎巴嫩伐木公司也在越来越多地将所伐的木材出口到中国。2012年,出口到中国的木材量首次超过对欧盟的出口——中国目前已经成了刚果(金)硬木的第一出口目的地。

但这些硬木并不仅仅用来服务中国的高档家具市场。我们的分析显示,中国生产的豪华硬木地板中约20%到25%被销往北美和欧洲。中国越来越多地扮演者加工商的角色。这是一条很长的供应链。
 
这一点很重要,因为欧洲明年就会出台法规禁止非法采伐的木材或木材产品进入欧洲市场。这意味着从中国采购产品的欧洲公司需要更加留心产品的来源地,更仔细地研究供应链,确保没有任何灰色地带。 

从伐木者的角度来看,刚果(金)有越来越多的中国人参与伐木活动,他们用的都是上述的手工采伐许可证。这样做的不仅仅是中国人,还有黎巴嫩人和一些欧洲人,但主要是中国人。在我们进行研究的班顿杜省,我们走访的当地两家最大的伐木公司都是中国人开的。其中规模较大的一家名叫TERCO。该公司虽然在刚果注册,但却是一位中国商人和一位刚果商人合资经营的。当地很多公司都采用这样合资的模式。
 
博伊德:这些公司是不是真的违法了呢?毕竟他们都获得了伐木许可证。
 
CR
:我们其实很理解这些公司的想法。他们认为,他们持有政府官员签发的许可证,所以并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是违法的。
 
但我们要说,并不是到政府拿一张签了字的文件就可以开工了。这些公司都应该读一读当地的法律,并确保自己的行为是合法的。在很多国家,有官员签发的许可证也不一定就代表着合乎有关规定。
 
OB
:你们认为这个问题应该怎样解决?
 
CR
:我们对刚果政府最重要的建议就是,要遵守它自己制定的法律。我们认为,应该停止对外国公司颁发伐木许可证,并通过社区森林法案——这一点非常重要,因为该法令实施之后,社区就可以自行颁发手工采伐许可证,自行管理森林并从中受益。手工采伐许可证应该颁发给需要他们的社区居民,而不是外国公司。刚果(金)政府应该公开宣布将不再对外国公司颁发采伐许可证。
 

刚果(金)新环境部长刚刚上任。此前的许可证都是由上任环境部长签发的。刚果(金)政府应该抓住这个机会改弦更张,保证今后的伐木许可证符合法律的规定。
 

OB:中国的消费者能做些什么?
 
CR
:中国的消费者或许帮不上什么忙。但中国的木材买家——那些从刚果(金)购买热带硬木的公司——应该追踪木材来源地的采伐许可证。如果不能做到这一点的话,他们很有可能买到非法采伐的木材。



译者:李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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