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苹果在中美NGO压力下打破沉默

与苹果公司进行技术性沟通,环保人士被邀请到苹果总部进行谈判,中国环保组织的努力能否达到为苹果清毒的目标?谢晓萍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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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者按:2011年8月,数家中国环保非政府组织联合发布了一份关于苹果公司中国供应商存在环境污染问题的调查报告,让苹果公司污染问题再次在全球范围内曝光。此举的目的在于给苹果公司施压,促使其更好地管理其供应链。本事件引起了世界媒体纷纷报道。两个月之后,中国媒体仍在关注此事,苹果污染事件也取得进展 。在这里,我们编译发表一篇《每日经济新闻》关于苹果事件最新进展的文章。关于此事件更多的背景内容,请参阅中外对话的文章《中国NGO再次披露苹果公司污染问题

数月来,随着中国环保组织对苹果供应链污染问题的持续曝光,以及在不断要求其增加透明度,加强供应商监管的压力下,苹果终于打破沉默,首次与中国环保组织接触。北京公众环境中心主任马军透露,中国环保组织或将赴美与苹果展开正式谈判。

马军26日在美国加州同苹果公司高管进行了技术性沟通,包括污染数据库、苹果对供应商的审核等问题,“我们正在寻求更为顺畅的沟通方式,如果可能,11月初,中国环保组织将赴美与苹果展开第一轮正式谈判。”马军对《每日经济新闻》记者说。

中国环保组织联合美国环保组织一起对苹果施压。9月13日,美国自然资源保护委员会(简称:NRDC)全球总裁弗朗西斯·拜内克女士给苹果公司新任CEO 蒂姆·库克发了一封信。在蒂姆·库克收到拜内克信件之后,苹果曾分别联系公众环境研究中心(IPE)和NRDC。NRDC相关负责人对《每日经济新闻》记者表示,“苹果近期将赴报告中提到的生产企业进行调查。”上述报告指的是IPE等环保组织此前发表的报告《苹果的另一面2》。这份报告对苹果供应商在中国的污染问题进行了揭露。

此前,一名自称是苹果公司负责可持续发展战略的副总裁曾向IPE表示,苹果公司会根据报告内容去了解相关供应商的环保情况,并提议通过电话会议的方式进行第一次沟通。

拜内克在信中敦促蒂姆·库克加强对工厂在环保管理上的监督,并希望这是他在苹果公司新任期内优先做的工作。

在长达4页的信件中,拜内克强调了NRDC及合作伙伴公众环境研究中心的4点重要诉求:1、要求苹果使用中国国内公开的污染企业信息数据库,对其供应商进行检索;2、要求苹果的供应链审计必须超越一级供应商,深入涉及二、三级供应商;3、要求苹果改变其采购政策,将环境污染行为列入“核心违反”之列;4、要求苹果在评价其供应商的“关键绩效指标”(KPI)中加入环境表现指标。

“苹果公司如认同这些诉求,NRDC将愿与苹果公司一道,努力找到改善供应链管理、避免污染的最佳途径。”拜内克表示。

在拜内克看来,IPE的报告描述了苹果产品供应链上存在的大量问题,而这些问题亟须解决,比如:工厂长期违反环保法规,违规事件多达10多起;工厂排放有毒金属铜和镍超过国际安全标准;工厂超规排放忽略社区的健康问题;工厂处置危险废物的污染问题等。

拜内克强调说,IPE的报告与苹果审计结果是一致的,根据此前苹果发布的《2011年苹果公司的供应商责任报告》,大量的供应商被发现有重大环境违法行为,其中127个工厂中的80个去年没有存放或妥善处理危险化学品;41个不回收或处置危险废物,而按照法律的要求都应该处理;37个工厂未能监测和控制废气排放,不止10个工厂有废水问题;63个工厂没有政府主管部门要求的许可证,没有文件审批的环境影响评估。

《每日经济新闻》记者了解到,在苹果既有的政策中,有一项是“核心违反”,一旦供应商属于“核心违反”,就必须立即纠正,并设定一年的试用期,试用期后重新审核,以确保该问题已得到解决。然而,苹果并没有把环境问题视为“核心违反”,在2010年苹果对127个供应商审计中,没有一个“核心违反”源自对环境的污染。尽管调查结果认为,供应商在有害物质的管理、废水管理、空气污染物排放管理、环境许可证等方面都存在重大问题。“显然,苹果公司必须检讨和修改其‘核心违反’定义,把环境问题也列入‘核心违反’内容,才能纠正和保证IPE的报告中强调的环境问题。”拜内克表示。

打开苹果公司的官方网页,其中名为“Apple与环境”的栏目详细列出了苹果对自己在供应链环境问题管控上的努力,包括减少温室气体排放、去除有害物质等。苹果《供应商行为准则》中,对有害物质、固体废弃物、废水和雨水、废气等环境影响也有详细规定。

然而在NRDC看来,这些规定并不能防止苹果供应商污染行为,由于苹果对供应链污染管理的不作为,许多有污染嫌疑的供应商并没有得到苹果的有效惩处。NRDC认为,苹果公司在授予产品供应商业务之前,没有积极审查供应商的环保表现。但上述说法并没得到苹果方面的证实。

马军说:“这些信息是可以通过IPE污染地图,以及省级和地方的政府部门创建的数据查询到。”对于供应商严重的环境违法行为和影响,苹果应立即审核,延迟甚至终止业务合同。

截至目前,包括通用电气、耐克等国际品牌都已经同IPE进行深度合作,将供应商环保表现的调查作为授予产品供应商业务的“必修课”。

拜内克则提出,在苹果公司的众多政策中,一个非常重要和突出的弱点在于苹果只重视第1层(最后的组装)供应商审计,“供应链的最后一级往往是密集的劳动,但却不是供应链上造成最大环境污染的部分。”相反,第2层和3层供应商中(零部件制造商),如印刷电路板的制造业,却发现了大量的环境问题。

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供应商对《每日经济新闻》表示,比如说iPhone和iPad中使用的高密度印刷电路板,就属于高耗水高耗能的产品,需要用大量化学物质蚀刻覆铜板,这一过程中需要排放大量的废水和废气,因此很容易产生污染。

马军说:“从现有披露出来的信息可以看出,苹果公司对供应链的各个环节介入很深,完全具备把控2、3层供应商环保问题的能力。”由于苹果的关键绩效指标不考虑任何环境责任,因此大大削减了苹果公司对供应商在环保方面的要求。 

“虽然苹果已经表示近期将赴报告中提到的生产企业调查,但没有对NRDC提出的上述诉求做任何正面答复,也没有给出解决问题的方案和时间表。”NRDC相关负责人对《每日经济新闻》表示,相比之前苹果的沉默来说,这是一个良好的开始。

苹果方面表示,暂时没有进一步信息对外分享。

谢晓萍 《每日经济新闻》记者

原文刊于《每日经济新闻》2011年9月28 日,经中外对话编辑。

本文图片作者 Aphrodi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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