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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陵兰的石油战争(2)

尽管受到财富之梦的巨大诱惑,格陵兰的居民们仍然担心漏油会影响到他们的土地和生计。西尔维亚•菲佛和克里斯多夫•汤普森报道了一些关于安全和“以人为核心”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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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极高纬地区)的冒险活动屡见不鲜,北极的石油热也是这样。从1945年以来,北极圈内海上陆上的钻井数已经有10500个,其中大部分都是俄罗斯(苏联)钻的。

格陵兰的第一份钻探许可颁发于上世纪七十年代,一共钻了5口井,2000年又钻了一口,但全都失败了。人们完全失去了兴趣,剩下的许可证全部于2001年交还。政府提出了一份新的规划,其成果——一份展示该国颁发的20份许可证的地图——就陈列在努克的矿产与石油局。

丹麦裔的副局长约翰·斯科夫·尼尔森解释了发生的变化。2001年,政府决定通过颁发更多钻探许可证、并使用公共资金购买地震数据和进行环评研究,来振兴油气产业。

钻探许可颁发于2002年到2004年,但真正的突破在2006年到2007年才发生。当时政府发放了在格陵兰北部的迪斯科-努苏阿克地区的钻探许可,吸引了诸如埃克森莫比尔、雪佛龙和加拿大的赫斯基能源等公司。诱惑太大了,这些公司对海上石油的渴望超过了对危险的恐惧,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哪怕是在BP墨西哥湾漏油事故发生期间——2010年5月,格陵兰收到了17份巴芬湾地区进行钻探的申请,申请企业包括康菲、壳牌和凯恩等。

其实格陵兰岛发生的事情只是故事的一部分,整个北极都炙手可热。BP提议与俄罗斯国家石油公司Rosneft(已于五月份倒闭)合作,共同在俄属北极地区钻探。壳牌则希望明年能在阿拉斯加的波弗特海钻井。实际上挪威国家石油公司已经在这个地区展开了活动,自2010年至今,该公司已经在波弗特海地区钻了12口海上油井。

自然的挑战是非常严峻的。钻探只能在夏天海冰融化的时候进行,而且基础设施几乎完全没有,钻井的成本很高。但是如今超过每桶100美元的高油价完全能够支持石油热持续下去。

凯恩能源公司出现这个抢夺大军中,一点都不让人惊讶。我们看看这个公司是怎么发展起来的:该公司的创立者比尔·盖梅尔曾经是苏格兰橄榄球员,美国前总统小布什的发小。凯恩能源在印度一个壳牌一无所获的油田里找到了石油,并在2002年以区区725万美元购买了壳牌在这里50%的开采权,这让凯恩能源捡了个大 “漏”,几乎在一夜之间成为富时100(FTSE100)指数的公司。

虽然有迹象表明这里的石油和天然气储量具有商业开采价值,但去年夏天凯恩公司共钻了三口井,却一无所获。他们计划今年夏天继续开采,动用4架直升机、6艘用来把冰山从钻井平台通道上拖开的破冰船,还有两艘应急船只,总共耗资6亿美元。

八月初,凯恩宣布第四口油井也是干的,但表明决不泄气。该公司坚持说,尽管代价高昂,但即使油价降低,在格陵兰岛钻探也是有利可图的。只要能发现5亿桶的储量,就算油价降到40美元/桶也可以盈利;即使储量只有2.5亿桶,只要油价达到60美元/桶就不会赔本。

这对物流也是一个巨大的考验。每过28天,凯恩公司就要从其在爱丁堡的基地往格陵兰输送几十位工人和承包商,然后再把他们送到雷夫·埃里克森和科克瓦多两个钻井平台。工人们一到达努克,先要在当地机场消防局的机库里进行一次安全短训。其中的一张桌子上放着惊悚片《凶线》的碟片,这部电影的内容就是一艘钻探船遭到人为破坏,然后把数百万加仑的原油漏进了太平洋。

熟练的石油工人在格陵兰很紧俏,他们的时间非常宝贵。喝了一杯茶或咖啡之后,他们必须经过严格的搜查,确保没有携带任何非法的东西才能离岸(工人离岸期间禁止饮酒),然后他们要穿好救生衣才能乘坐直升飞机前往钻井平台。

在广袤荒凉的北极地区,唯一的活动就是钻井平台永不止歇的运作。六月份绿色和平组织的抗议是极罕见的插曲。凯恩能源的CEO西蒙·汤普森说他尊重环保者表达自己意见的权利,但如果“表达的方式对(钻井平台)造成潜在的安全威胁”,公司则表示反对。

结果,凯恩公司在一家荷兰法院对绿色和平组织提起诉讼,要求禁止活动者们对其操作进行骚扰,并禁止他们进入其船只周边的专属区。更进一步,汤普森坚持说凯恩公司没有做错任何事情。该公司的操作严格遵照格陵兰效仿挪威制定的安全标准。凯恩公司有两座钻井平台,一旦在海底发生了事故,第二座平台就能马上钻出一个救援井,这个井可以与被毁掉的井相交,然后注入混凝土封堵。此外,他还说公司还有保险和充足的资金对任何潜在的事故进行善后处理。

格陵兰矿产和石油局副局长尼尔森在其努克的办公室里,同样坚定不移地表示格陵兰的安全准则是世界上最严格的,并且坚持说凯恩公司漏油应急计划的大部分内容都公布了。但绿色和平组织宣称要有所动作。八月份,格陵兰政府全文公布了凯恩公司的计划(之前正因为它没有公布,才有了六月份抗议活动的官方借口)。政府声称是在对环境活动者们能够接近钻井平台的距离进行更加严格的法律限制后才公布了全文细节。

绿色和平组织在格陵兰所起的作用仍旧很复杂。当地环境团体阿瓦塔克的主席迈克尔·米卢普说他的五十位成员都更倾向于支持石油产业,而非国际施压团体。米卢普在格陵兰国家博物和档案馆工作,他说他的团体并非绝对反对凯恩公司的钻探,反而认为它激发了“一种关于这一探索对环境和海洋生物意义的不同认知”。

绿色和平组织遇到的情况就截然不同了。米卢普肯定其反对凯恩公司的运动“有一些益处”,但总的来说绿色和平组织在格陵兰是不受欢迎的。米卢普说,上世纪八十年代绿色和平反对海豹贸易的行动对因纽特人的生计造成了巨大的冲击,更重要的是,“要让这个年轻的民主体制对自身的事务进行一次有质量的讨论”。

阳光最终还是冲破了云层的遮挡,努克展现出其更加光明灿烂的一面。市中心挤满了商贩,一群群穿着最新潮户外装的中年旅游者刚刚从一艘游船上来下,在街道上到处转着照相。

但是关于格陵兰石油繁荣未来的争论仍在继续。格陵兰渔猎组织主席阿尔弗雷德·雅各布森在他可以俯瞰港口的办公室里注视着统计数字。该组织最近对自身与加拿大竞争者的鱼类价格进行了比较研究。雅各布森说他反对进行海上石油开采,因为“你不能控制环境条件”,他担心漏油会破坏其成员的生计。

“我们什么都不懂,”雅各布森说,“他们给了我们一大堆英文资料,但我们必须真正弄明白其中的含义,然后才能进行考虑。”

因纽特极地理事会(ICC)格陵兰分会会长卡尔·克里斯蒂安·奥尔森的态度更乐观一些,这个国际非政府组织代表着居住在阿拉斯加、加拿大、楚科特卡(俄罗斯)和格陵兰的15万因纽特人。他说政府正在认识到必须把“公众社会的意见”考虑在内。他还说,ICC一直在关于北极钻探的争论中着重强调“人的方面”,而非仅仅环境方面的问题。

格陵兰的新政府面临着各种相互冲突的要求,必须找到兼容之道。首相库皮克·克莱斯特仍然抱着实用主义的态度,他是极少数仍然谨防格陵兰的石油梦成为一场泡影的人之一。与此同时,大型石油公司的老总们都在期盼着预定在2012年初的下一轮许可证发放,这次的钻探地点是在格陵兰岛西北部沿岸,如今被认为是最有希望的地区。

克莱斯特说,无论如何,格陵兰都将在北极政治的塑造中发挥至关重要的作用,先不提别的,在极北这个不断变化的地区里,必须把生活在这里的人放在核心地位来考虑。他说:“现在我们更加以人为本。过去我们不得不一直呼喊‘我们是住在北极的人’,如今我认为这句话已经被(世界)接收并理解。”

作者简介:西尔维亚·菲佛,《金融时报》能源编辑;克里斯多夫·汤普森,《金融时报》记者,做英国企业方面的报道。

关于格陵兰岛的石油热的视频见www.ft.com/greenlandoil

版权所有©《金融时报》有限公司2011年 

本文图片为格陵兰首府努克 来源© Will Rose/Greenpea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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