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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堡礁丑闻

一艘中国籍轮船在澳大利亚沿岸搁浅使这一地区的世界遗产保护区面临着灾难的威胁。目前爱伦•康纳利和乔恩•亨里在文中提出质疑,为何此类运送煤炭的大型货轮依然在这片脆弱的地区往来穿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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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0年6月11日,在成为第一个登陆澳大利亚东海岸的欧洲人之后六个星期左右,詹姆斯·库克船长意外地搁浅了。他的努力号撞在了距离海岸40公里左右的一大片堡礁体系中的一块珊瑚礁上。后来,这个暗礁就被命名为努力礁。不得已,他们紧急抛下了50吨的物资和装备(除了四支船上的配枪之外,所有物资均在抛弃之列),并采取了细密的堵漏措施(将旧船帆浸在船体下从而有效地堵住漏洞)。就这样,库克凭借其丰富的航海经验以及队员们不停地抽水终于挽救了他们的船只和船员的生命。

直到30多年后,伟大的英国探险家、勘探家马修·福林达斯环游整个澳大利斯因科格尼塔地,即未知的南方大陆之后,才给这片广阔的堡礁体系赋予了名称。通过依靠小船在前方探测水深的方法,他在这片危险的水域中成功地标出了一条安全的通道。尽管如此,1803年,当福林达斯准备返回英国时却仍然在这里搁浅了。

在长达250多年的时间里,大堡礁对于船运而言一直是一块危险之地。2900多个大小珊瑚礁,以及900多座岛屿散布在澳大利亚东北部昆士兰海岸之外344400平方公里的水域里,堪称是世界上最大的珊瑚礁群。 这片面积比英国还要广阔的水域还是极为珍贵世界遗产,它同时也脆弱的让人无法想象。这里生活着30多种鲸鱼、海豚、以及鼠海豚,6种海龟,125种鲨鱼、 黄貂鱼和鳐鱼,5千多种软体动物,9种海马,215种鸟类、17种海蛇,2195种已知植物,以及1500多种鱼类。

对于航海而言,目前这里仍然是一个危险之地。尽管理论上受到大堡礁海洋公园法的保护,但是近些年来,其原始水域已经成为众所周知的“运煤通道”,熙熙攘攘往来的皆是那些前往亚洲的外资货船。与在澳大利亚东海岸搁浅的中国深能一号一样,数千艘从澳大利亚出发满载着煤炭和燃油的货轮还在继续威胁着这片世界上最大的海洋保护区。在打捞救援队忙于防止灾难的进一步扩大的同时,环保人士们也在不失时机地对政府在这一问题上所采取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进行了指责。

“正是那些年产值高达600亿美元,大部分为外资所掌控的煤炭行业使大堡礁成为了一条运煤通道。”澳大利亚绿党领导人鲍勃.布朗表示:“我们需要对这个庞大的煤炭出口行业,这些船只是否需要从堡礁中通过,以及变通的解决办法等问题进行彻底地检视。”当地渔民戏称这里是“堡礁鼠道”,意思是说船只返回中国时为了节省时间和金钱通常都会在这里抄近路。

正是在位于罗克汉普顿海域的道格拉斯浅滩附近的这条所谓的近路上,深能一号发生了事故。据报道,这艘230米长的船只上承载着975吨的重油以及65000吨煤炭。这艘全速航行的货船在撞向大堡礁的一个受保护海域的沙滩后,油箱爆裂,形成三公里长的浮油带。 (4月12号,轮船脱浅后,大堡礁海洋公园管理局高级研究员大卫·瓦亨菲尔德表示,轮船在珊瑚礁上撞出了一条三公里长的沟槽。)

昆士兰州州长安娜·布莱已经表示,事故船只所属公司深圳能源由于偏离航线将面临着高达一百万澳元($93万)的罚金。而这条航线每年通行船只达6000多艘。四年里,深圳能源已经发生了三次重大的国际事故。

事故发生时,该船正在从格拉德斯通驶往中国的途中。格拉德斯通在澳大利亚与亚洲之间日益兴旺的自然资源出口贸易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去年三月曾发生过一起类似事故。当时,太平洋冒险家号航行中遭遇飓风,导致42吨石油泄漏,致使昆士兰东南沿海60公里长的区域受到影响。

环保主义者们表示,在这一海域行驶的船只只有在领航员的指引下才能安全地通过2500公里长的珊瑚礁群。而由于法律对此未作规定,导致这一地区处于巨大的危险之中。澳大利亚世界自然基金会保护活动负责人吉利·卢埃林表示:“目前在大堡礁地区航行的船只缺乏安全保护的情况就好比是拿世界上最为宝贵的自然标志去赌博。”她呼吁这一地区的船只应该在领航员的指引下航行。同时,她还希望监控系统能够得到改善,这样当局就能随时了解大型船只所处的位置。

澳大利亚海上领航组织的主办机构,澳大拉西亚海上领航协会(AMPI)认为,深能1号的搁浅应该引起大家对澳大利亚海事法规中缺乏对大堡礁的保护的关注。1996年,从新加坡经大堡礁内航道驶往新西兰的巴拿马籍货轮孔雀号在风笛礁搁浅。这艘货轮当时装载着大约605吨的重油,而船主事后甚至都没有受到起诉。澳大利亚海事法律专家彼得·格洛弗说,自那时起,公众以及政府立法对商运给大堡礁海域造成的污染所做出的反应明显变得更加严厉。

2001年,在2.2万吨马来西亚籍集装箱货轮莲花一号在萨德伯里礁搁浅之后,立法做出了改变,允许州政府和联邦政府起诉那些对该海域造成污染的人。

在随后的一年里,当希腊籍散装货轮“多里奇·沙里奥”号发生搁浅事故,并有可能造成灾难性后果之后,这些立法改变很快就接受了考验。但是彼得·格洛弗认为:“对于那些给珊瑚礁海域造成破坏的个人,立法的改变是否能够有效地对他们提起诉讼,还有待观察。”

从 空中观察了事故现场之后,澳大利亚总理陆克文对在清澈的海水中摇摆不定的深能 1号偏离航道的程度表示出了担忧。陆克文告诉来自热带地区昆士兰州的记者:“从我观察的角度来看,任何船只在大堡礁海域看上去偏离航道12公里都是令人无 法容忍的。”大堡礁公园是当地一个著名的旅游胜地。陆克文承诺对大堡礁采取全面的保护措施,防止其环境再次遭到破坏。他说:“在澳大利亚,大堡礁是最宝贵的自然资源。”

然 而,穿越大堡礁的海上运输将有增无减。有报道称,由于资源紧缺,能源公司已经开始寻求非传统的天然气储备以满足亚洲市场的需求。他们已经签署了总额高 达$600亿的合同,出口开采自煤层的液化天然气。受到日本、韩国、印度和中国市场需求的推动,昆士兰州格莱斯顿港的扩建工程也已经开始实施,计划其年吞 吐量将增加2500万吨。

当地渔民担心海运的增加将使澳大利亚最珍贵的环境资源受到进一步的威胁。在大堡礁从事捕鱼、租船40余年的 格雷厄姆•斯科特告诉《悉尼晨报》:“我们每天都看到货船来来往往,在出事地点[深能1号触礁的地方]15海里[24公里]的范围内,我们能看到很多船 只。我们每次出海都能看到一两只船,过去我们以为它们不是运煤的船,因为我们想不通运煤船跑到我们这里来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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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 Anonymous

澳大利亚当局的疏忽

船的目的地,以及它的拥有人的国籍与大堡礁生态系统无关。
一个根本原因在这里已经被喧宾夺主,那就是澳大利亚当局已经疏忽关注该地区的航运。
惩罚性制裁以及当局提高警觉是最基本的。应当禁止船舶通过堡礁 - 额外的运输费用是微不足道的。
对于出口目的地(包括中国)的“敏感”不能算做考虑因素。
澳大利亚(和其他)煤炭出口国该知道,这样做会导致气候变化。

Negligence by the Australian authorities

The destination of the ship and the nationality of its owner are irrelevant to the ecosystem with the Great Barrier Reef.

A fundamental reason why it has become a rat run is that the Australian authorities have been negligent concerning shipping in the region.

Punitive sanctions and much greater vigilance by the authorities are essential. Shipping should be prohibited from going through the reef - the additional costs of transportation are trivial.

"Sensitivities" in export destinations (including China) should not be taken into consideration.

Australia and other nations who export coal must know that doing so will contribute to climate chan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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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 Anonymous

危机公关

这则新闻在国际上反响很大,在中国国内却鲜有报道。

看了中外对话下一篇的大堡礁图片幻灯,文章介绍了澳大利已最新的保护措施。显然,这种事件已经被定性成了人为的错误,那么“肇事人”就是被指责和惩罚的主体。但肇事人是不是就能被简单认定为船长或船只所有者呢?

无论对事故船只的所有方,还是澳大利亚政府,还是中国政府来说,这都是一次失败的危机公关。受损的不仅是那片美轮美奂的海域和珊瑚礁,也是企业和政府的形象,更是对人类难以弥补的伤害。

Crisis PR

The news is well-responded internationally, but rare reported in China.

I've seen the slideshow of the Great Barrier Reef in the next article which introduces the latest protection plans in Austrialia. Apparently since this type of accident has been considered as human errors, it is the "culprit" that should be blamed and punished. But can the "culprit" be simply interpreted as the captain or the ship owner?

It was a failed crisis PR to the owner of the ship, the Austrialian government and the Chinese government. Not only the stunning waters and coral reefs were damaged, the images of the enterprise and government were also undermined. It was an irreparable harm to human be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