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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拯救世界

杰佛里•萨克斯曾被誉为“大概是世界上最重要的经济学家”。现在,他正致力于解决极端贫困、人口过剩和气候变化问题。这位顽固的乐观主义者向埃德•皮尔金顿表示,“消极论”是最大的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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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前,当杰弗里·萨克斯在伦敦皇家学会做首场里斯系列讲座的时候,在启蒙运动的怀抱中,在艾萨克·牛顿画像的注视下,他深信:他那关于我们能够战胜全球问题的信息将被听众接受。但是,当讲座结束时,他大为吃惊,听众冲他高呼“不,我们不能!”不,世界将永远不会合作!不,人类永远不会理智!不,我们无法弥合分歧!

“我吃了一惊,”萨克斯说,“我本想,在这种地方至少不会有异议。这里聚集了英国社会的精英。但是,存在一定程度的悲观主义,坦白地说,真是不可思议。”

上面的故事是对萨克斯生命中独特角色的鲜明写照。他几乎成了全球政治的滑稽大婶——英国传统儿童滑稽剧中的一个角色。在全世界响起“哦,不,我们不能!”的大合唱时,他以更大的声音还击:“哦,是的,我们能!”是的,我们能让非洲脱离贫困,并把人口稳定在可持续发展的水平;是的,我们能继续享受日益提高的生活水平和寿命;是的,通过发现抗击气候变化的新技术,我们能够避免灾难。

假如这些主张来自其他任何人,则可能会被当成是屯溪寡妇的胡言乱语——屯溪寡妇是儿童剧中的一个搞笑角色。但是,萨克斯具有让人严肃对待的知识权威,他被誉为“大概是世界上重要的经济学家”。他曾在100多个国家工作过,并在拉美各国和前苏联担任顾问。最近,他把注意力转到席卷全球的重大危机上面,从非洲艾滋病水战争。他在时任秘书长的安南手下担任联合国千年项目主任。爱尔兰摇滚音乐家及活动家博诺称萨克斯为“我的教授”,注意到“这个人行动起来,更像是哈莱姆传教士,而不是波士顿书呆子。”

不过,萨克斯本人两者都不像。相反地,他给人的印象却是一个精神焕发的大学毕业生,尽管已53岁了,却象二十多岁刚出校门的学生一样,初生牛犊不怕虎。在曼哈顿中央公园边上,我们坐在他的联排别墅内,屋内布置雅致,家具不多。在这里,他那当儿科医生的太太和三个孩子和他住在一起。交谈时,他激情四射,很有感染力。他的新书《共创富裕:拥挤星球的经济学》(企鹅出版社)同样充满激情,迸发着思想的火花,全书只能用顽固的乐观主义来形容。

那么,这种乐观主义又是从何而来呢?“来自观察和经验,”萨克斯用典型的启蒙运动风格回答道,“此外,也许生性如此。我看到成功的可能性。但是我很清楚,这是个选择问题,与看不见的市场运行和科学奇迹无关,关乎一个决定。”

萨克斯笃信把事物进行分解的方法,把难题拆解为更小和更容易处理的部件。他把同样的原理运用在自己身上,称其乐观主义有两个部件:相信“科学使人们在地球上生活富足、生息不止的能力,以及对人们跨越不同文化、宗教和语言进行合作的能力。”他顿了一下,然后补充道:“两种思想都遭到攻击。”

萨克斯能举出他所表达意思的实例。他最得意的是为非洲开出抗逆转录病毒药物 处方。“我记得在十年前发现,用抗逆转录病毒来治疗身患艾滋病的最贫困者,在技术上是可能的。我问我的同事,能不能做,得到的回答是‘能做,为什么不?来吧,我来教你。’然后,我就带着这个知识,并派上用场。”

从问题,科学假设,到切实可行的方案。然后,与联合国和各类机构合作,落实。“直到2001年,还没有一个非洲人——没有一个人——在一个捐赠支持计划中接受抗逆转录病毒药物治疗。回顾过去,说到这些都令人吃惊。美国国际开发署署长[当时]称,不行,非洲人不知道时间。但是,现在近两百万非洲人在接受抗逆转录病毒药物治疗。

萨克斯走过的是一条非凡的人生道路。他在密西根州长大,一举考上哈佛大学,大学期间便当上了经济学教员,29岁被聘为正教授。在转到纽约哥伦比亚大学之前,他在哈佛呆了20多年,现在是哥伦比亚大学地球研究所主任。

在那里,他所承担的任务与处理非洲艾滋病不可同日而语。他的著作对世界面临的三个巨大挑战发起了行动号召:人口过剩、极端贫困和全球变暖。最令人心惊的预测提出,到2050年,人口可能由今天的66亿增至117亿;贫困意味着非洲人的预期寿命比高收入国家要短33年;按照中国和印度当前的经济增长速度,大气中二氧化碳(CO2)的浓度到2050年可能翻番,将导致灾难性的气候变化

面对如此灾变景象,你会觉得与皇家学会的听众产生了共鸣。“哦,不,我们不能!”萨克斯的回应是萨克斯式的,他把每一个问题进行分解、分析并制定切实可行的方案,他表示可以做到,而且全世界的花费异常少——只占总收入的2%-3%。“我们容易因正在发生的大事而手足无措,甚至吓倒,”他说,“这是个悖论,我们可能对自身造成巨大的损害——而且已经走上了这条路——然而找到另外一条道路的成本并不高。”

环保人士提出异议称,萨克斯想要鱼和熊掌兼得。他希望经济继续增长,但他同时还希望避免因经济活动导致的灾难性气候变化。

对此,他底气十足地回应道,他相信技术的力量和人类的聪明才智。就气候变化而言, 碳汇是减少二氧化碳水平的一种可能的途径,他从中看到了巨大的希望,即使失败,太阳能可作为替代方法。无论如何,他不愿开历史倒车:“化石燃料对气候有如此巨大的影响,因此我们两百年前就不应该用煤来发动蒸气机。这错了吗?我不这样认为。技术有预料不到的后果和副作用吗?当然。但是接下来你需要重新调整。”

不过,最尖锐的攻击来自纳奥米·克莱恩,她在其新书《振荡学说》中,对萨克斯进行口诛笔伐。她宣称,1970年代玻利维亚制服恶性通货膨胀——萨克斯藉此经济绝技而名声大噪——仅仅是通过政府压制实现的,她称之为“一种近似军政府”。她辩称,他后来在波兰倡导的自由市场休克疗法导致了全面的萧条。

“嗨,别这样,看问题要全面,”当我向萨克斯提到克莱恩的批评时,萨克斯的回答略有不快,“波兰经历了最为成功的复苏,有着强有力的民主制度,我再兴奋不过了。在玻利维亚的镇压?事实上恰恰错了,没有人丧命,如果她称之为近似皮诺切特的话——我是说,皮诺切特屠杀了数千人,并对成千上万人进行严刑拷打。在通货膨胀达到50000%的时候,玻利维亚依据宪法进入了30天的紧急状态。

但是萨克斯也同意克莱恩的看法,苏联垮台之后美国放弃责任。他说,他建议对俄国取消债务和紧急贷款,没有被老布什政府的国防部长——迪克·切尼听进去,感觉像是在飓风中心呼喊。

萨克斯有他最大的抱怨。他在书中指出,乔治·W·布什政府在所有最为关键的领域里阻碍发展:从计划生育,到援助非洲,以及对气候变化采取行动。相反地,布什政府追逐的是一条残酷的军国主义路线,美国现今花费的战争经费几乎是其他国家的总和。

翻开《共创富裕》这本书,萨克斯举了一个又一个关于布什对全球行动说不的例证,该书点明美国总统最具破坏力的遗产将不是伊拉克战争,或退出《京都议定书》,或其他的任何单一决定,而是更为一般性的他所广为倡导的东西,萨克斯称之为“消极心态”。布什对“不,我们不能!”的大合唱给予了支持。这可能会使他们很多人听来感到痛心,但是皇家学会的听众在这方面是布什的追随者。

萨克斯承认,我们正走向悬崖,但仍保持一如既往的乐观,这并不奇怪。他欢呼:“美国宪法了不起,我们将在2009年1月20日午间产生新的总统,这将给予我们重新开始的机会。”

接着,他引用了一位美国诗人华莱士·史蒂文斯的诗句:“否完之后即为是,未来世界之所倚。”

来源:http://www.guardian.co.u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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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 Anonymous

乐乎?悲乎?

乐观能使我们看到希望,消极能使我们看到问题。然而,在关乎地球的未来这一重大命题上,我们心理上需要乐观主义,论证上需要悲观主义,行动上需要现实主义。

Optimistic? pessimistic?

We can see hopes if we are optimistic, while being pessimistic makes us realise problems. However, regarding the earth's future, we need to remain to be positive in spirit, while being pessimistic in theoretical discussions, and realistic in ac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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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 Anonymous

不仅仅是"消极论"

人类的贪婪和控制欲是解决这些问题最主要的障碍。

not just "negativism"

Human greed and the desire to control are THE major obstacles to solving these problem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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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 Anonymous

付诸行动,战胜悲观心态

杰佛里•萨克斯一直在从事政策制定和实施。从他的经历可以看到,我们有充分理由采取行动来应对气候变化问题,而不让"消极论"占得上风。尽管悲观情绪是很自然的,但我们不能继续容忍它对行动的负面影响,特别是在气候变化这样无可争辩的事实面前。 事实上,长期以来不同行业的人们付出了相当多的努力、时间、精力和资金,他们用不同的方式与气候变化问题进行着斗争。因而我们相信,通过明智的、积极的行动,一定能够克服悲观心态并且持续下去。

--由Guo Xiangyang翻译

Pessimism is overcome by action

From a man experienced in policy making and implementation there is a every reason to take action to combat climate change, and not let pessimism alone defeat us. Though pessimism is only natural, we cannot afford to let it influence action any longer, especially over an indisputable fact like climate change. In fact, for a long time now people in all occupations have expended vast amounts of effort, time, energy and money to fight climate change in their own variety of ways, so pessimism can and is consistently being overcome by intelligent, positive ac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