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柬埔寨巨型项目陷入的困境

耗资38亿美元的七星海项目在柬埔寨最大的国家公园开工十年后,人们仍在等待赔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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柬埔寨西哈努克市一个中国投资的建筑工地。图片来源:Alamy

塞英·培等待赔偿已经等了十年。她代表了柬埔寨西南部国公省的77个家庭,他们因耗资38亿美元的大型项目“七星海”而失去家园。
 
早在2008年,天津优联集团(以下简称“天津优联”)就获得了一项为期99年的土地特许权。这个地块面积3.6万公顷,位于国公省森林茂密的波东沙哥国家公园内。这里是珍稀动植物的家园,包括长臂猿等濒危哺乳动物。
 
到目前为止,七星海项目主体是一个带有高尔夫球场和赌场的豪华度假村。未来的计划包括一个深水港,一个国际机场(明年开始启用),一个工业园区,发电站和一个水处理厂。
 
空头支票
 
在等待赔偿期间,塞英·培多次前往柬埔寨首都金边,寻求相关部门的帮助。但她只得到了承诺。
 
住在离岸不远国王岛上的塞英·培说:“十年前,我们家失去了土地。那家公司把我的房子拆掉了,还不让我们种地。现在我就住在旧家附近,等着解决。”
 
她说,开发商来的时候,他们承诺将修建道路、学校、医疗中心等基础设施,所以人们对开发兴奋不已。
 
“相反,他们建了酒店、赌场和高尔夫球场,还迫使我们搬家。”
 
超过1000个家庭被赶出国王岛。这家公司砍伐树木来修建道路,为那些搬迁的人建造新的家园。
 
她又说:“这家公司来之前,我们出行困难,因为没有路,但我们在养家方面没有问题。我们可以捕鱼,还有地种。现在我们有了铺好的道路,但失去了土地、工作和森林。”

地图来源:谷歌
 
投诉无门
 
像这样与项目开发商长期存在土地纠纷的家庭在国公省国王岛地区有好几十个,46岁的迈颇也是其中一员。
 
她说:“自从他们来了,我们就不能再进入自己的土地,我已经11年没种地了。”
 
“现在我试着在海上捕鱼,在另一小块土地上种植水稻。”
 
“我们不反对开发项目,但他们必须给予适当的补偿,而且不能那样侵占我们的土地。地方当局从未解决过村民的问题,他们总是站在企业一边,” 迈颇说道。
 
政府数据显示,除了2008年签订99年的土地出让协议,政府又将9100公顷土地移交给了项目开发商,使1963个家庭受到影响。
 
国公省副省长索克·索西说,政府负责为居住在国有林地上的公民留出土地。然而,他指责剩下的抗议者“只是声称自己在保护区内拥有土地的局外人,当局没有帮助他们的政策”。
 
居民们说,他们将继续向有关部门和机构抗议,直到拿出他们满意的解决方案,因为他们已经在这片土地上生活了多年。

点击查看大图。数据来源:Cambodian League for the Promotion and Defense of Human Rights
 
社会影响
 
柬埔寨人权特别工作组主任乌·伦说,补偿发放过程中存在违规行为,参与抗议活动的村民受到威胁称如果继续抗议,他们得到的补偿可能会比别人低。
 
他还说,这些居民被迫从国王岛转移到一个没有学校和医院等基本设施的地方后,他们的生计也成了问题。
 
“有些人过去出一次海至少能赚150美元,现在在这家公司的建筑工地上一天只能赚5美元。” 
 
根据乌·伦的说法,一些省政府部门和地方官员被判犯有腐败罪,这些人要么被解雇,要么潜逃了。人们发现自己被重新安置在深山里的一个保护区。法律禁止他们垦荒种地。数千人前往泰国打工,还有数百人冒险再次回到海边捕鱼。
 
乌·伦说:“我试图让国家出面进行强有力的干预,省政府和决议委员会多年来一直尽力忽视(我们),以掩盖他们在解决过程中的勾结和腐败。”
 
他声称用于赔偿的钱被解决委员会的成员抽走了。为该委员会工作的武装人员抢走了土地,只给人们2000美元。事实上,一块5公顷的土地至少值4万美元。
 
“如果土地所有者不接受这2000美元,他们就被告知回头看看身后的步枪。”
 
增加的中国投资、贸易和游客
 
来自马来西亚银行和中国全球投资追踪机构的数据显示,与2018年下半年相比,2019年上半年 东南亚的中国投资几乎翻了一番,达到110亿美元。今年前6个月,柬埔寨收到了25亿美元的“一带一路”投资,在东南亚国家中排名第二,仅次于印度尼西亚。
 
根据经济财政部和柬埔寨发展理事会的官方数据,中国是柬埔寨最大的投资者和捐助者。从1994年到2016年,中国在该国的投资约为150亿美元。
 
中国商务部的最新数据显示,2017年前11个月,柬埔寨对华出口大幅增长,同比增加18%。2017年1月至11月,柬埔寨对中国市场的出口总额达到6.34亿美元。与此同时,来自中国的进口增幅较小,从2016年的43.3亿美元增至去年的44.8亿美元。
 
2015年柬埔寨首相洪森宣布,他计划在2018年吸引100万中国游客,到2020年吸引200万。根据旅游部的数据,柬埔寨提前一年实现了这一目标。目前,每周有155架从中国直飞柬埔寨的航班。
 
增加就业,减少赌场
 
洛杉矶西方学院副教授索帕尔·埃尔认为,柬埔寨现在需要的是“增加工厂、减少赌场和空置公寓。人们想要增加价值,而不只是洗钱和建造无人居住的房子。”
 
他补充说,在国公省开发的经济特区可能是有益的。但如果这个想法是在中国生产商品,把它们送到柬埔寨进行最低限度的加工,然后贴上“柬埔寨制造”的标签再出口,那就没有好处了。“这种方式只能让官员赚钱。”
 
他说:“我们真正需要的是从战略上考虑对柬埔寨最好的投资方式,也就是如何增加价值和创造就业。柬埔寨需要向价值链上游移动。中国可以帮助柬埔寨做到这一点,但这需要努力。柬埔寨的官员对此不感兴趣,因为快钱太诱人了。”

 
翻译:奇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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